第12章 惧龙会(5)(2/2)
我看到仇妍淑已经登上了比武场。
她握剑的方式像是随意垂下,姿势却笔直挺拔,一点点地流露出经过良好训练的武人气息。
真不想去啊……。
我对着身后,脸上带着玩味表情的李长老说道。
“您就那么想看我在众人面前挨揍的样子吗?”
反正前世也是这样,真是个恶魔般的老头子。对于我饱含怨恨的话,李长老露出了奇妙的笑容。
然后他说。
“你真的‘不’打算赢吗?”
我正要走上比武场,却被李长老的话给叫住了。
“您又说什么奇怪的话?什么叫不赢,我是赢不了。”
“好好好,你既然这么说,那就是那样吧。”
...反正他长得像熊,内心却像狐狸一样狡猾。
我无视了那样的李长老,走上了比武场。
***
夜空中,月亮已经升起。
那是一弯纤细的新月。
汗味弥漫的武者们都退去之后,比武场显得格外冷清。
当然,周围的看客虽多,但比武场上却只有两个人。
惧龙会竟然把仇家直系当成看客,就算他是李长老,也太过分了吧。
“你不打算用剑吗?”
仇妍淑问我,我正在适度地活动身体。
剑?我这个时期用过剑吗?
仇家是使用剑和拳的世家。与只使用刀的彭家,或是只钻研剑的慕容和南宫不同。
剧炎火轮功的特性是,除了弓箭和暗器之类的,可以适用于所有兵器。
其中,主要使用活用度最高的剑和拳。
后来我才明白,最适合我的其实是拳法。
“我决定不用剑了,我觉得不太适合我。”
“你连判断的时间都没投入,就说得这么轻易啊。”
仇妍淑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所以她会这么想。我没有刻意纠正。因为就算说了,也会被当成借口。
仇妍淑说。
“你知道我们多久没比武了吗?”
“不知道。”
“很久了,我一直盼着,这不是可以合法地揍弟弟的时间吗?虽然我不想在人多的场合下做。”
“你怎么能那么随便地说出那么可怕的话?”
对我来说,那是非常久远的记忆了。那是足以让现在的记忆也随之忘却的时间。
然而,与仇妍淑前世最后一次交手的记忆,至今仍栩栩如生。
那绝不是“对练”这种和平的词语所能形容的。
当时仇妍淑正用剑指着我。剑刃上充满了红色的内气。
赤焰剑。
那是中原人给仇妍淑的别号。我当时觉得那真是个再合适不过的称呼了。
眼角噙着泪水,嘴角滴着血水,一副伤痕累累的样子。
即便如此,她向着血亲散发出浓烈杀意的样子,在记忆中依然鲜活。
“恶心的家伙,唯独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那时下着雨。
现在没有下雨。
那是尚未发生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那应该是一件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我必须不断提醒自己这一点。
“只要有机会,我一直都想做。而你总是逃避。”
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婴儿肥,声音听起来还很稚嫩。
记忆中,她的声音比现在成熟得多,完全长大的样子与现在不同。
然而,她用剑指着我的样子,和那时一样。
虽然不是真剑,而是木剑,但它和记忆中的样子太像了。
仇妍淑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开口了。
多亏了她,我才清醒过来。
“我讨厌你。”
虽然与温柔的话语相去甚远,但多亏了她,我才彻底清醒过来。
“我知道。”
这都是知道的事情,她表现得那么明显,怎么可能不知道。
“名门望族,还是家主的子嗣,却不努力,这我也讨厌,还有那垃圾一样的性格,我真的很讨厌。”
“虽然我知道,但亲耳听到还是有点心痛。”
我能理解。就算是我,如果遇到过去的那个我,也会感到厌恶吧。
“真可笑,现在是说有点不一样了吗?”
那是我自己也还不清楚的事情。
“开始!”
李长老运足内功大喊。我一时大意,毫无准备地听着,耳朵嗡嗡作响。
仇妍淑仿佛等不及了,猛地冲了过来。什么顾及弱者,让出先手之类的,根本没有。
钻进怀里的仇妍淑身上传来热气。
那是达到三境的剧炎火轮功的余波。灼热的气息侵蚀着周围。
“看来她一点也不打算手下留情啊。”
挥出的剑划出一道毫不动摇的弧线,仿佛在诉说着仇妍淑修炼的成果。
我后退一步,同时扭动上身,避开了剑击。
仇妍淑的眼睛睁大了。那眼神仿佛在说,没想到我会躲开。
但她立刻变换招式展开攻击。快速刺来的剑都瞄准了要害。
我只能做到最低限度的身法。孱弱的身体即使强行承载过度的力量,反而只会僵硬。
接连不断的剑击虽然快速且致命,但我比它快了半拍,得以躲开。
我已经感到气喘吁吁。
脑子里正在思考,该如何自然地结束这场比试,在哪里以何种方式输掉。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只知道躲避啊!”
仇妍淑挥舞着剑,大声喊道。
仇妍淑透明的恶意矛盾地太过鲜明,仿佛肉眼可见。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回合。
嘎吱-
仇妍淑似乎因为招式不奏效,咬紧了牙关。初时的从容姿态荡然无存。
到底在急些什么呢。
片刻后,她稍稍拉开距离,改变了姿势。
仇妍淑的木剑上,像海市蜃楼一样升腾起某种东西。
一看就很危险。
“……那个不能被打中。”
现在,三星的仇妍淑将剧炎火轮功微小地融入了木剑之中。这意味着四星近在咫尺。
只是像硬塞进去一样制造出来的内气,显得极其不完整。
我瞥了一眼李长老那边,他正用手托着下巴,兴致勃勃地看着。
看起来一点都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该死的,怎么才能装作不经意地被打中,然后避开呢。”
被那个打飞出去好像正合适,但看起来太危险了。
“怎么办呢。”
仇妍淑的木剑上,浅浅的红色气息在波动。
她似乎无法承受内力的注入,手在颤抖。
“什么都不做,没有才能也不努力,仅仅因为是儿子……”
仇妍淑似乎一次性注入了太多的内力,语无伦次,仿佛失去了理智。
正如我所说,我理解仇妍淑的心情。
我隐约知道她为何感到压抑,甚至连她对我怀有恶意的心情都情有可原,所以我甚至可以接受那份恶意。
但是。
“如果就那么卑贱地活着,还不如……干脆消失,就像你母亲那样。”
“什么?”
再怎么说,也有不能说的话。
蕴含力量的仇妍淑跃起,挥出剑。她使出了多大的力气,仇妍淑站着的大练场地面都裂开了。
然而,这把因气愤而充满力量的剑却显得焦躁而贫弱。
我扭动身体,避开了剑。
当剑要刺向的目标消失后,仇妍淑无法控制力量,摇晃起来。
仇妍淑急忙试图稳住重心。
我毫不犹豫地用手抽了仇妍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