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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白昼之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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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无月镇笼罩在一层稀薄的晨雾中,青石板路湿漉漉地反射着灰白的天光。林默站在派出所二楼的窗前,看着这座刚刚经历恐怖一夜的山镇慢慢苏醒。

他的小腿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刘婆婆的草药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辛辣气味。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法医中心发来的历史资料——那份关于清代大规模失踪事件的档案。

“油蹄黑兽…”林默低声重复这个词。档案中记载,光绪十七年,无月镇前身“月隐村”曾在一夜之间失踪了八十三名村民。幸存者称看见一只“右足如沾油渍的黑色野兽”在村中行走,凡它所经之处,必有村民如中邪般跟随,走向后山深谷,再不复返。

“所以这东西至少闹了一百多年。”陈永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来两杯热茶,眼圈深黑,显然一夜未眠。

林默接过茶杯:“档案还说,当年请来的道士作法封住了‘阴穴’,也就是现在的老井。但封印每过几十年就会衰弱,需要重新加固。”

“上次加固是什么时候?”陈永福问。

林默滑动屏幕:“没有明确记录。但根据镇志片段,民国三十七年有过一次‘镇邪仪式’,之后平静了三十年。再然后就是六十年代末,又有一次。算下来,差不多三十年一个周期。”

“现在是2023年。”陈永福计算着,“距离上次已经超过五十年了。”

“所以封印彻底失效了。”林默放下手机,“油蹄猫——或者说油蹄黑兽——又出来了,而且这次它准备了七具尸体,不,可能更多。”

窗外传来脚步声,两人望去,看见老吴和小王带着几个镇民正在清理街道。昨夜战斗的痕迹还在——散落的符咒碎片、打翻的粉末、还有几处深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专案组下午到。”林默说,“我们需要在他们来之前整理出所有线索。”

“包括那些‘不科学’的部分?”陈永福苦笑。

“尤其是那些部分。”林默认真地说,“如果我们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接受它超出了常规认知。科学不排除未知,只是尚未找到解释的方法。”

上午九点,他们回到老井所在荒地。白天的场景与昨夜截然不同——阳光穿过薄雾,照在荒草上,露珠闪烁。若不是井口石板上还贴着符咒、压着石头,这里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废弃之地。

但林默注意到异常。

以井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草全都枯死了,不是秋天的枯黄,而是焦黑,像是被火烧过。而且这些枯草呈螺旋状倒伏,方向一致指向井口,仿佛曾有什么东西从井中旋转着涌出。

“昨夜没有这个。”陈永福蹲下查看,“这些草是刚死的。”

林默戴上手套,采集了一些土壤和草叶样本。土壤冰冷刺骨,即使在阳光下也没有丝毫暖意。他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某种甜腥气。

“看这里。”小王指着井口石板边缘。

石板与井口的缝隙处,渗出了一些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已经半凝固,像是血,但颜色太深,质地也太稠。更诡异的是,这些液体在石板表面形成了奇怪的纹路——像是文字,又不是任何已知文字。

林默拍照记录后,小心地采集了液体样本。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微弱的声音。

很轻,像是低语,从井底传来。

“谁在说话?”他问。

陈永福和小王对视一眼,摇头:“我们没听到。”

林默靠近井口,将耳朵贴在石板上。声音更清晰了,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许多声音交织在一起,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低语、呻吟、哭泣。其中有一个声音特别突出,低沉而古老,重复着同一个词:

“饿…饿…饿…”

然后,石板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震动,但林默感觉到了。他猛地后退,石板又不动了。

“里面有东西。”他沉声说,“而且它知道我们在外面。”

“专案组来之前,我们最好别动这里。”陈永福建议,“刘婆婆说,白天的阳气能压制阴物,但井里的东西太强,阳光也压不住。”

他们决定先调查其他线索。回到派出所,林默开始整理所有死者的资料。

七名死者,年龄从24岁到76岁,男女都有,职业、背景各异。表面上看,他们之间没有直接联系——除了都住在无月镇。但林默相信油蹄猫选择他们一定有原因。

“看看这个。”陈永福递来一份泛黄的族谱复印件,“我今早去镇档案室翻出来的。你注意到没有,所有死者,包括那个背包客,都姓李。”

林默接过族谱,快速浏览。确实,七名死者都姓李,但无月镇李姓是大姓,镇上有近三分之一的人姓李,这能算线索吗?

“再看他们的出生日期。”陈永福指着表格。

林默对比七人的生日,起初没看出规律,但当他把日期转换成农历时,发现了异常:七人都出生在农历的“阴日”——初一、初七、十五、廿三等传统上认为阴气重的日子。

“还有更奇怪的。”陈永福翻到族谱某一页,“这七个人,往上追溯五代,都能找到一个共同祖先:李玄通。族谱记载,他是光绪十七年——也就是油蹄黑兽事件那年——从外地迁来的道士,专门来‘镇邪’的。”

“镇邪者的后代成了祭品?”林默皱眉,“这说不通。”

“也许不是说不通。”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老庙祝。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扶着门框,眼神比昨天清明许多。刘婆婆搀扶着他。

“庙祝,您怎么来了?”陈永福赶紧搬来椅子。

老人坐下,喘了几口气,才缓缓开口:“昨夜钟响,我清醒了片刻。有些事,必须告诉你们。”

他看向林默:“年轻人,你知道什么是‘债’吗?”

“债务?欠钱?”林默不解。

“不是人间的债。”老人摇头,“是祖先欠下的,子孙偿还的债。李玄通当年封印油蹄黑兽,用的不是普通法术,而是‘血契’——以自己血脉为代价,换取封印之力。代价就是,每隔一代,他必须献上一个后代,作为…祭品。”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以这些死者…”林默声音干涩。

“都是李玄通的后代,被选中的祭品。”老人说,“油蹄猫是黑兽的使者,它的任务就是标记祭品,在封印衰弱时唤醒他们,送到井边,完成血契的续约。”

“那背包客呢?他不是镇上人。”

“但他也姓李,也是李玄通的后代。”陈永福翻查资料,“我查过他的身份证复印件,祖籍就在邻县,族谱上应该能连上。”

“所以这是一个跨越百多年的诅咒。”林默感到一股寒意,“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突然需要七个祭品?以前只需要一个?”

老人沉默良久,才说:“因为这次不一样。封印衰弱太久,井里的东西…更饿了。一个不够,它要更多。而且,它可能不只是想续约。”

“它想出来。”刘婆婆接话,声音颤抖,“老辈人传说,油蹄黑兽被封在井下的‘阴穴’,但它一直在寻找机会彻底脱困。祭品不只是为了续约,更是为了积聚力量,打破封印。”

“七个祭品代表什么?”林默追问。

“七星连珠,阴门大开。”老人说,“这是古书上的说法。七这个数字在道术中有特殊意义,七具特定生辰的尸体,在无月之夜以特定方式献祭,可以打开阴阳之间的门。”

“昨夜我们打断了仪式。”陈永福说,“只到了五具尸体。”

“所以仪式没完成。”林默分析,“但井里的东西已经尝到了祭品的味道,它不会罢休。在下一个无月之夜,它会再次尝试。”

“下一个无月之夜是什么时候?”小王问。

林默查看农历:“三天后,朔日。然后要等一个月。”

“但井里的东西等不了那么久。”老人说,“它被惊动了,被唤醒了,现在它每时每刻都在冲击封印。昨夜钟声和你们的行动暂时压制了它,但不会太久。”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派出所的灯突然闪烁起来。

不是电压不稳的那种闪烁,而是有规律的明暗交替:亮三秒,暗三秒,再亮三秒…像某种信号。

同时,温度骤降。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它知道我们在讨论它。”林默低声说。

灯闪烁了约一分钟,然后恢复正常。温度也慢慢回升,但那股寒意似乎已经渗入墙壁,渗入骨髓。

“专案组来之前,我们得做更多准备。”陈永福站起来,“刘婆婆,庙祝,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准备更多防护措施。”

老人点头:“我可以画符,但需要材料:朱砂、黄纸、黑狗血、公鸡冠血…”

“我去准备。”小王说。

“还有,”老人看向林默,“年轻人,你是外姓人,本不该卷入。但既然已经卷入,就要小心。你身上有尸气,昨夜与行尸接触过,它们记住你了。”

“记住我?”

“行尸无魂,但有本能。你阻止了它们,它们会记得。下次遇见,你会是优先目标。”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布袋,“这里面是香灰和我的头发,贴身带着,能遮掩你的气息。”

林默接过布袋,道谢。虽然对这些民俗方法仍持保留态度,但经历了昨夜,他愿意尝试任何可能有效的东西。

下午两点,专案组的车队抵达无月镇。

三辆黑色SUV停在派出所前,下来九个人。领队的是省公安厅刑侦局的副局长赵建国,五十多岁,身材挺拔,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各领域的专家:法医、痕迹专家、民俗学者、心理学家,还有两个看起来像特种兵的年轻警员。

“陈所长,林法医。”赵建国与两人握手,开门见山,“情况简报我看了,但需要更多细节。我们先看现场,再听汇报。”

专业团队的效率令人印象深刻。半小时内,他们设立了临时指挥中心,架设了通讯设备,分配了任务。民俗学者张教授——一个戴厚眼镜的瘦小老头——对老井和符咒表现出极大兴趣,立即要求前往查看。

一行人再次来到荒地。白天的光线让现场看起来不那么恐怖,但专家们还是注意到了异常。

“土壤温度比周围低5摄氏度。”环境专家用红外测温仪测量,“而且这个低温区域以井为中心,呈圆形扩散,边界清晰,这不自然。”

“这些符号,”张教授蹲在井边,仔细研究石板上的暗红色纹路,“不是汉字,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文字体系。但结构上有道教符咒的特征,尤其是这种螺旋状的笔画走向…让我想起一些非常古老的镇邪符文。”

“能解读吗?”赵建国问。

张教授摇头:“需要时间。但我可以确定一点:这些符号不是画上去的,是‘长’出来的。你看,它们与石板材质融为一体,像是石头的纹理自然形成的——但这不可能,石板是花岗岩,这些纹路明显是有机质。”

林默提供了他采集的液体样本。法医专家李博士——一个四十多岁、表情严肃的女性——立即进行现场化验。

“pH值异常低,强酸性。”她皱眉,“但成分复杂,含有血液成分、未知蛋白质、还有…某种真菌孢子?”

“真菌?”林默想起尸体的异常状态。

“对,而且非常活跃。”李博士将样本放在显微镜下,连接平板电脑,“你们看。”

屏幕上显示放大数百倍的图像:无数细长的菌丝在液体中蠕动,像有生命般扭动、缠绕。更诡异的是,菌丝顶端有微小的发光点,发出幽绿色的光。

“这种真菌我从未见过。”李博士声音中有一丝不安,“它似乎在…以血液为食,并进行某种光合作用?那些光点可能是类叶绿体结构。”

“真菌会导致尸体活动吗?”赵建国问。

“理论上,某些真菌可以控制宿主行为,比如着名的僵尸蚂蚁真菌。但控制人类尸体?”李博士摇头,“没有先例。而且这种真菌的结构太复杂了,不像是自然进化产物。”

“也许不是自然的。”张教授插话,“在民间传说中,有些邪术会使用‘尸菌’——一种在尸体上培育的特殊真菌,用来控制行尸。但那只存在于传说中。”

讨论间,痕迹专家王队长有了发现。他在荒地上发现了更多脚印,不只是昨夜的五具行尸。

“至少有十二个不同的脚印。”王队长指着石膏模型,“大小不一,时间也不同。有些是旧的,可能几周前;有些是新的,就在这一两天。而且它们都是从不同方向来,汇聚到井边,然后消失。”

“消失?”

“对,到了井边就没有离开的脚印。像是…跳进去了,或者被拖进去了。”

赵建国脸色凝重:“所以可能不止七具尸体?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受害者?”

“镇上的失踪报案呢?”林默问陈永福。

陈永福摇头:“最近三个月只有两个失踪报案,都找到了。一个是小孩走失,在邻镇亲戚家;一个是老人痴呆,自己走远了。”

“也许不是失踪,”张教授说,“而是‘被失踪’。如果死者是独居老人,或者外来者,可能根本没人报案。”

专案组决定分头行动:一组继续现场勘查,一组走访镇民,一组研究历史资料。林默被分到历史研究组,与张教授一起工作。

回到临时指挥中心——设在派出所最大的会议室——张教授摊开他带来的古籍复印件。

“这是我从省图书馆古籍部调来的,”他说,“关于无月镇和油蹄黑兽的所有记载。大部分是地方志、民间笔记,还有几本道士的手札。”

林默帮他整理资料。大部分文献是文言文,晦涩难懂,但张教授边读边翻译,逐渐拼凑出更完整的故事。

油蹄黑兽的记载最早可追溯到明代中期。当时的无月镇还叫“月隐村”,因每年有几个月看不见月亮而得名。村民认为这是风水问题,请来风水师查看,风水师说村下有“阴脉”,连通地府,建议迁村。但村民故土难离,没有听从。

嘉靖年间,第一次“兽灾”发生。记载称:“有黑兽出没,右足沾油,踏人即死,死者复起,随兽入山,不复返。”当时死了二十多人,请来的道士用“雷法”驱逐了黑兽,并设下封印。

“但封印需要维护。”张教授指着一行字,“‘每甲子需以童男童女祭之,否则封印衰,兽复出。’”

“用活人祭祀?”林默感到恶心。

“古代常见做法。”张教授叹息,“到了清代,李玄通来此,他改良了封印,用自己血脉代替童男童女,这就是血契的由来。但代价是他的后代每隔一代就要献祭一人。”

“所以这是个两难选择:要么用别人家的孩子,要么用自己的后代。”林默理解了这个残酷的逻辑。

“李玄通选择了后者。”张教授翻页,“但问题在于,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后代越来越多,血缘越来越稀薄。到最近几十年,可能需要多个后代才能达到一个纯血后代的效果。这就是为什么这次需要七个祭品。”

“那背包客呢?他的血缘应该很稀薄了。”

“但可能在某些方面符合条件,比如生辰八字、体质等。”张教授说,“民俗中,祭品的选择有一套复杂标准,不完全是血缘。”

他们继续研究,发现了一个关键信息:李玄通的封印核心不是井,而是井下的“镇物”。

“镇物是什么?”林默问。

“通常是一些法器,比如铜钱剑、八卦镜、符咒等。”张教授说,“但这里记载,李玄通用的是‘己身之物’——他把自己的一件随身物品作为镇物,放入井中。具体是什么,没有说。”

“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件镇物,修复或加强它,也许能重新封印井里的东西?”

“理论上可行。”张教授点头,“但问题是,镇物在井里,而井里现在有…东西。要取出镇物,必须先解决那个东西。”

“或者,有人下去。”林默说。

张教授看着他:“那等于送死。”

会议室的灯又闪烁了一下,这次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它在提醒我们。”林默低声说。

晚上六点,专案组召开第一次全体会议。各小组汇报进展,情况不容乐观。

走访组发现,镇民普遍恐惧,不愿多谈。但有人透露,近几个月镇上野猫数量激增,尤其是黑猫。而且这些猫行为异常:不怕人,会在固定时间聚集在某些地点,像是朝拜。

“还有几个居民提到,他们晚上会听到‘脚步声’,很慢,很重,像是有人在街上拖行重物。”走访组的警员小李汇报,“但当他们从窗户看出去时,又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猫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痕迹组确认了至少十二具不同的脚印,其中七具可以对应已知死者,另外五具身份不明。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在镇外山林中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土坑,里面有动物骨头和灰烬,像是某种祭坛。

“不是现代祭坛,”王队长展示照片,“看这些骨头的摆放方式,是北斗七星形状。而且骨头上有切割痕迹,是仪式性宰杀。”

“谁做的?”赵建国问。

“不确定。但我们在附近发现了这个。”王队长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小块黑色布料,“尼龙材质,现代工艺。还有,这个。”另一个袋子里是几根黑色毛发,“猫毛,化验确认是家猫,但毛囊细胞异常活跃,几乎像是…癌细胞。”

法医组对林默采集的样本进行了更深入分析。李博士的发现让所有人震惊:那种未知真菌不仅能在尸体中存活,还能改变尸体的生物电活动。

“我们模拟了真菌在尸体组织中的生长模式,”李博士播放动画,“菌丝会侵入神经系统,尤其是脊髓和脑干,形成一种‘替代神经网络’。在特定刺激下——可能是某种声波或化学信号——这个网络可以激活肌肉,产生简单运动。”

“所以行尸行走在科学上是可能的?”赵建国问。

“理论上,是的。”李博士点头,“但需要大量真菌,以及持续的能量来源。我们还不清楚能量从哪里来。”

“也许是井里的东西提供的。”张教授说,“在神秘学中,某些存在可以通过‘共振’传递能量。如果真菌与那个存在有某种连接…”

讨论持续到晚上八点。最后,赵建国做出决定:明天尝试对老井进行有限探测,使用无人机和摄像头;同时继续调查失踪人员,确认另外五具脚印的身份;加强夜间巡逻,但以观察为主,避免直接冲突。

“最重要的是,”他强调,“在完全了解情况前,不要采取任何可能激怒或释放井中存在的行动。”

散会后,林默回到招待所房间。他累极了,但脑子停不下来。白天的发现、专家的分析、古老的传说…所有这些在脑海中旋转,试图拼凑出真相。

他洗完澡,坐在床边,再次打开手机查看历史资料。突然,一条新闻推送引起了他的注意:

“邻县山区发现三具无名尸体,死因不明,尸体呈现异常僵硬状态…”

他点开新闻,时间是一周前,地点距离无月镇约五十公里。报道很简略,但提到了“尸体无腐败迹象”“表情恐惧”“现场发现动物脚印”。

林默立即联系李博士,请她查询这条信息。半小时后,李博士回电:“确认了,那三具尸体也有同样的真菌感染,而且DNA检测显示,他们都姓李,都能追溯到李玄通的血脉。”

“所以祭品不只来自无月镇,”林默说,“它在扩大范围。”

“更糟的是,”李博士声音低沉,“我们分析了真菌样本,发现它正在进化。最早的样本来自三个月前的死者,菌株比较简单;最近的样本,包括你昨天采集的,菌株复杂得多,而且出现了子实体结构。”

“子实体?”

“就是真菌的繁殖器官,比如蘑菇。”李博士停顿了一下,“根据生长模型推测,这些真菌可能在准备大规模繁殖。如果它们释放孢子…”

“会感染更多人?”

“可能。但更可能的是,孢子的释放是仪式的一部分。记得张教授说的‘七星连珠,阴门大开’吗?也许七具尸体只是引子,真正的仪式需要更多…参与者。”

挂断电话,林默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时间不多了,真菌在进化,井里的东西在积聚力量,而他们还在摸索阶段。

窗外,夜色渐深。无月镇的第二个夜晚降临了。

今晚似乎比昨夜更安静,连虫鸣都没有。绝对的寂静,反而让人不安。

林默检查了门窗,将老人给的护身布袋放在枕边,躺下试图休息。但刚一闭眼,他就听到了那个声音。

很轻的抓挠声,从墙壁内部传来。

“嚓…嚓…嚓…”

然后是低语,许多声音交织的低语,透过墙壁,透过地板,直接传入他的脑海:

“回…家…”

“带我们…回家…”

“井下…好冷…”

林默坐起身,打开灯。声音消失了。他看向墙壁,什么也没有。

但当他关灯躺下,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而且他认出了其中一个声音——是李老栓,解剖室里的那个老人。

“年轻人…帮帮我…我不想走…拉住我…别让它带我走…”

声音充满痛苦和恐惧。

林默再次开灯,声音消失。他意识到,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心理作用。井里的东西——或者那些死者的某种残留意识——正在试图与他沟通。

为什么是他?也许因为他是法医,接触过尸体,身上有“尸气”?或者因为他昨晚参与了战斗,引起了注意?

他决定不关灯了,就让灯亮着。但即使有灯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存在。他看向窗户,没有猫,没有影子,但就是感觉有东西在外面,在黑暗中,耐心地等待着。

凌晨一点,手机突然响了。是陈永福。

“林法医,你醒着吗?”

“醒着。什么事?”

“小王巡逻时看到了东西。”陈永福声音紧张,“在西街,他看见一个人影,走路姿势很奇怪,僵硬,像是…行尸。但等他靠近,人影拐进巷子就不见了。他在巷口发现了这个。”

陈永福发来一张照片:巷口的地面上,有一个清晰的猫脚印,右前爪有斑块。

“油蹄猫在标记新的目标。”林默说,“有人被盯上了。”

“但我们不知道是谁。”陈永福说,“小王说人影看起来像成年人,男性,但看不清脸。我们已经通知专案组,他们派人增援巡逻了。”

“我也过去。”林默开始穿衣服。

“不,你留在室内。赵局有令,专家组成员夜间不得外出。”陈永福说,“我们会处理。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开。”

电话挂断。林默站在房间中央,听着自己的心跳。外面隐约传来警笛声,然后是车辆的引擎声。专案组出动了。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街上,几辆警车的红蓝灯光在闪烁,人影跑动,手电筒光束切割黑暗。但更远处,镇子的边缘,那片黑暗中,似乎有更多的影子在移动。

不是人影,是猫影。几十只,也许上百只,蹲在屋顶、墙头、树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它们的眼睛反射着警灯的光,像无数红色的星星。

然后,林默看到了那只油蹄猫。

它蹲在招待所对面房屋的屋顶上,离他的窗户不到二十米。即使在黑暗中,他也能认出那个轮廓,认出右前爪那块深色的斑。

猫看着他。即使隔着距离和玻璃,林默也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那种非人类的、古老的注视。

然后,猫抬起右前爪,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它用爪子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号,缓慢而清晰。

虽然看不见,但林默知道那是什么符号:井边的符号,引路符。

它在标记他。

林默猛地拉上窗帘,背靠墙壁,心跳如鼓。他能感到一股寒意从窗外渗入,即使隔着窗帘,即使隔着墙壁。

护身布袋突然发烫,贴胸的位置传来灼热感。他掏出布袋,发现布袋表面渗出了一些黑色粉末——是里面的香灰,但现在变成了黑色,散发着焦味。

同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而是从房间内部,从墙壁里,从地板下:

“找到你了…”

“标记完成了…”

“下次…下次你就来了…”

声音不是中文,不是任何语言,但他能理解意思,直接传入意识。

他冲向门口,想离开房间。但门把手冰冷刺骨,扭不动。锁住了,从外面锁住了?不可能,他在里面反锁了。

“开门!”他用力拍门,“外面有人吗?开门!”

没有回应。外面的警笛声、人声,似乎都远去了,被隔绝了。房间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盒子,一个被标记的牢笼。

温度持续下降,呼出的气变成浓重的白雾。墙壁上开始出现水珠,不是凝结的水汽,而是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汗,从墙壁内部渗出,沿着墙面流下,在地板上汇聚。

液体汇聚的地方,形成了一个符号——和猫在空中画的一样的符号。

林默退到房间中央,远离所有墙壁。护身布袋越来越烫,他几乎握不住。黑色粉末不断渗出,掉在地上,与红色液体混合,发出“嘶嘶”的声音,冒起白烟。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视频通话请求,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人脸,而是一个场景:老井边。视角很低,像是从地面拍摄的。画面中,井口的石板在震动,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击。

然后,石板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苍白的手从缝中伸出来,手指细长,指甲乌黑,抓住石板边缘。接着是第二只手,第三只…无数只手从井里伸出来,扒着石板,试图推开它。

画面剧烈晃动,像是拍摄者在逃跑。然后视角转向天空,漆黑的、无月的天空。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双眼睛上——深绿色的,猫的眼睛。

视频结束。

林默盯着手机,冷汗浸湿了后背。这不是恶作剧,这是警告,或者是预告。

井里的东西要出来了,而油蹄猫在向他展示这个事实。

房间里的红色液体已经蔓延到他脚下,形成一个完整的符号圈,将他围在中央。液体开始冒泡,每个泡泡破裂时,都发出细微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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