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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归途与新的开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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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统一了口径:

他们上山拍摄达鲁玛克旧部落的纪录片,但不幸遭遇了极端天气(可以借用昨晚血月、怪风的元素),设备大部分损坏,迷路了三天,靠着野外求生知识和运气,终于找到路下山。期间没有遇到任何灵异事件(如果有人问起白犬,就说是一只偶尔出现的流浪狗,后来跑掉了)。至于身上的伤,是摔伤和树枝刮伤的。

“那巴兰姐……小白呢?”阿敏问。

“就说没见过。”林永森说,“她(它)属于山林,不应该被外界打扰。这是我们和她的约定。”

陈宇豪犹豫了一下:“那我的眼睛……和‘能力’?”

“暂时隐藏。”林永森说,“除非必要,不要在人前显露。这不是隐瞒,是保护——保护你自己,也保护那些可能因此对你产生不当期待或恐惧的人。”

商议完毕,他们继续下山。信号越来越强,手机开始疯狂接收各种信息和新闻推送。

陈宇豪边走边给母亲回电话。电话几乎瞬间接通,母亲带着哭腔的质问和责备劈头盖脸而来。他一边道歉一边解释编好的说辞,说了足足二十分钟才勉强安抚住。挂断后,他又给其他家人和朋友回了信息。

阿敏和阿德也在做同样的事。

只有林永森安静地走着,他的手机是老式的按键机,没有网络功能,只有基本的通话和短信。他的联系人很少,除了山下新村里的几位老人,几乎没人会联系他。

快走到山脚时,他们看到了第一批搜救人员。

是两个穿着橘红色救援背心的山青(高山向导),正沿着小径向上搜索。看到他们四人时,两个山青先是一愣,随即大喜,用对讲机激动地汇报:“找到了!四个人都找到了!在旧部落下来的路上,看起来……还活着!有受伤,但能走!”

十分钟后,更多的救援人员赶到,还有接到消息赶来的警察、记者,以及……陈宇豪的父母。

场面一度混乱。

陈宇豪的母亲冲上来抱住他,又哭又骂;父亲红着眼圈用力拍他的肩膀。阿敏和阿德的家人也赶来了(他们住台中,是连夜开车过来的),类似的场景重复上演。

记者的话筒和摄像机凑过来,问各种问题:为什么上山?遇到了什么?怎么活下来的?

四人按照约定,用编好的说辞应付。虽然有些细节经不起推敲(比如为什么三天没信号却不尝试生火发求救信号),但大体上还算合理。救援人员检查了他们身上的伤,确实都是摔伤和刮伤,没有可疑的痕迹。

林永森作为“当地向导”,被警察多问了几句。他沉稳地回答,语气和神态无可挑剔,加上他守夜人的身份在当地有一定知名度,警察没有过多为难。

混乱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四人才被允许送往山下的卫生所进行基本检查和处理伤口。

在卫生所里,陈宇豪躺在病床上(其实没什么大碍,但医生坚持要观察),看着天花板发呆。

母亲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还在后怕地絮叨:“以后不准再去那种地方了!拍什么视频,命重要还是点击量重要?你想做YouTube,在家拍拍开箱、吃播不行吗?非要往深山老林里钻……”

陈宇豪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的思绪已经飘回了那座山,那个洞穴,那些祖灵,还有那只白犬。

检查结束后,医生确认四人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休息和伤口护理。警方做了笔录后也离开了,毕竟没有证据显示有犯罪行为,只能归为“登山意外迷路”。

但这件事显然不会就这么结束。

当天晚上,陈宇豪失踪三天后奇迹生还的消息就上了地方新闻。虽然他们统一了口径,但媒体还是挖掘出了一些“灵异角度”——达鲁玛克旧部落本来就以“鬼部落”闻名,加上血月之夜、白犬传说,以及四人身上那些无法完全解释的伤痕(阴影留下的冻伤在医学上很罕见),各种猜测开始流传。

陈宇豪的YouTube频道一夜之间涨粉数万,很多人留言问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是不是真的见到了“魔神仔”和“白犬”。他之前的直播录像片段(设备毁坏前录下的部分)也被粉丝挖出来,虽然画面大部分是黑的,但那些诡异的风声、低语、巴兰的吼声,都成了“证据”。

压力开始显现。

第二天,就有自称“灵异研究者”的人联系他,想高价购买“独家真相”。接着是电视台的访谈邀请,网红公司的签约邀约,甚至还有电影公司说想买下他的故事改编权。

陈宇豪全部拒绝了。

他关闭了YouTube频道的评论功能,在唯一的动态里写道:

“感谢大家关心。我们确实在山里遇到了极端天气和迷路,但没有任何灵异事件。所有关于白犬、祖灵的传言都是当地民俗故事,请不要过度解读。我需要时间休息和恢复,暂时不会更新视频。谢谢理解。”

发完后,他关掉了手机。

在家休养的几天里,他发现自己确实变了。

不只是眼睛的颜色,还有感知。

他能“感觉”到家里某些角落的“能量残留”——比如祖父去世前常坐的那张摇椅,周围有一层淡淡的、温暖的黄色光晕;比如阁楼上那个堆放旧物的箱子,里面有一件物品散发着微弱的、悲伤的蓝光(后来他问母亲,才知道那是她早逝妹妹的遗物)。

夜晚,他偶尔会听到极轻微的、来自远方的低语,像风,又像很多人在同时轻声说话。但只要他默念净灵印心法,声音就会消失。

更奇怪的是,他开始做一些清晰的、连贯的梦。

梦里,他不再是陈宇豪,而是一个穿着古老服饰的平埔族巫者,在森林里与动物对话,在月光下举行祭祀,用草药治疗族人,也用特殊的方式与“那边”的存在沟通……

醒来后,梦的细节会模糊,但一些知识会留下——比如哪种植物能安抚情绪,哪种石头能聚集正能量,以及一些简单的手印和祷词。

他知道,这是血脉记忆在苏醒。

第七天,伤口基本愈合后,他独自一人去了林永森在山下新村的住处。

那是一栋简单的平房,院子里种着一些草药和蔬菜。林永森正在整理晒干的九芎木柴,看到他来,并不意外。

“来了?”林永森指了指院里的竹椅,“坐。”

陈宇豪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林伯,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那些梦?还是因为总能看到、听到普通人感觉不到的东西?”

“都有。”陈宇豪苦笑,“还有……愧疚感。巴兰姐和露娜,用了一百五十年才纠正的错误,换来了三代人的平安。而我们……我们这些外来者,却差点因为自己的无知和鲁莽,毁了这一切。虽然最后阴差阳错促成了契约完成,但每次想起那些阴影、那些差点被吞噬的瞬间,我就……”

他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复杂的感受。

林永森放下手中的木柴,在他对面坐下,递给他一杯山茶。

“愧疚是好事,说明你有责任心。”老人慢慢说,“但不要被愧疚压垮。错误已经发生,但也被纠正了。重要的是,你从中学到了什么,以及未来要怎么做。”

他喝了口茶,望向远山:“守夜人的工作,不是沉湎于过去的错误,而是确保错误不再重演。你现在有了能力,也知道了真相,那么你的责任就来了——不是像巴兰那样生活在山里,而是在人间,用你的方式,守护那份平衡。”

“我的方式?”陈宇豪不解。

“你是个YouTuber,对吧?”林永森看着他,“你懂得怎么用现代人接受的方式,传递信息。你可以继续拍视频,但不是猎奇和制造恐慌,而是记录真正的山林之美,讲述那些即将被遗忘的古老智慧,提醒人们尊重自然、敬畏生命。用你的影响力,去做一些正确的事。”

陈宇豪愣住了。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至于你的能力,”林永森继续说,“可以把它当作工具,而不是负担。用它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比如那些被灵异现象困扰的、或者那些因为失去亲人而无法释怀的。但记住巴兰的话:恐惧是它们的食物。你的职责不是制造恐惧,而是消除恐惧。”

这番话像一道光,照亮了陈宇豪心中多日的迷茫。

是啊,他不必成为隐居深山的巫者,也不必假装自己还是个普通人。他可以找到一条中间的路,用现代的方式,践行古老的责任。

“那您呢,林伯?”他问,“您还会回山上吗?”

“会。”林永森点头,“但不是常住。山下新村也需要守夜人——这里的年轻人大多去城市工作了,老人们需要有人照顾,那些正在失传的文化需要有人记录和传承。我会在山下住,定期上山巡逻,检查契约屏障的状况,也……去看看巴兰。”

他顿了顿,说:“你想学更多吗?关于如何控制你的能力,关于这片土地真正的历史,关于守夜人的知识和技艺。”

陈宇豪毫不犹豫地点头:“想。”

“那以后每个月,挑一个周末,来我这里。我教你。”林永森说,“不是师徒,是……同行者。我们一起学习,一起守护。”

离开林永森家时,陈宇豪觉得脚步轻快了许多。

回家的路上,他经过一座小土地公庙。庙里香火旺盛,几个老人家正在拜拜。

他下意识地“看”向庙里——不是用眼睛,是用那种新觉醒的感知。

他看到土地公神像周围,包裹着一层温暖的、金色的光晕。那不是物理存在的光,而是一种“信念能量”,由无数信徒的虔诚祈愿汇聚而成,温和而稳定。

而在庙的角落里,蹲着一个淡灰色的影子,看起来像是个流浪汉的灵魂,正小心翼翼地吸收着金色光晕的余波,表情满足而安宁。

影子察觉到他的注视,转过头,对他笑了笑,然后慢慢消散了——不是消失,而是释然离去,去了该去的地方。

陈宇豪也笑了。

他知道,这条路不容易,甚至可能充满未知的危险。

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有林永森这样的引路人,有巴兰(小白)在山里守望,有阿敏和阿德这样的同伴(虽然他们回归了普通生活,但那份生死与共的友谊不会消失),还有……那些在记忆中陪伴他的祖灵和山灵。

他拿出手机,重新开机。

忽略掉那些商业邀约和猎奇询问,他点开相机,对着远山,拍了一张照片。

阳光下的中央山脉,苍翠连绵,宁静庄严。

他上传到社交媒体,配文:

“山一直在那里。它记得所有故事,守护所有秘密。我们能做的,是带着敬畏走近,带着感恩离开,并承诺:不遗忘,不破坏,不贪婪。因为有些平衡,一旦打破,可能需要一百五十年才能修复。共勉。”

发出去后,他收起手机,朝家的方向走去。

风吹过路边的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他隐约听到一声熟悉的、愉悦的轻吠,从极远的山间传来。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青山依旧,云雾缭绕。

但他知道,有一只白色的狗,正在某处巡逻,守护着那份来之不易的契约与和平。

而他,也将开始自己的守护之路。

在人间的灯火里,在城市的喧嚣中,用他自己的方式。

故事,似乎结束了。

但守护,永远都在继续。

就像那座山,那条犬,那些祖灵。

以及每一个选择记住、选择负责的人。

黄昏降临,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

山下的新村亮起灯火,炊烟袅袅。

山上的森林沉入暮色,安静呼吸。

两个世界,被一份古老的契约连接,被一代代守护者维系。

而新的守护者,已经上路。

带着记忆,带着责任,带着希望。

以及一丝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琥珀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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