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恐慌蔓延(2/2)
做出决定后,行动就有了方向,尽管这个方向通向的是更深不可测的恐怖。他们在附近找到了一处岩缝渗出的细小水流,勉强补充了水分,清洗了伤口。王健国用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做了简单的处理,李俊伟的脚踝肿得厉害,只能用树枝和布条勉强固定。
休整了不到半小时,期间那低沉的号角声又隐约响起过一次,距离似乎依旧不远不近,提醒着他们并未脱离“它”的视野。每一次号角声响起,李俊伟都会剧烈地颤抖一下,眼神空洞。
他们开始沿着来时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往回走。地震改变了地貌,许多熟悉的参照物已经消失或移位,浓雾依旧是他们最大的障碍。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不仅要警惕脚下可能出现的裂缝和松动的岩石,更要承受着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感。
恐慌,在沉默的行进中无声地蔓延、发酵。
林秀芸变得异常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惊跳起来,她不断扫视着浓雾深处,仿佛随时会看到那双漆黑的眼睛再次亮起。她开始低声念叨着一些从文献里看来的、关于山神崇拜和灾厄祭祀的片段,试图从中找出仪式的蛛丝马迹,但那些支离破碎的信息只会增加她的焦虑。
王健国则变得更加沉默和警惕,他端着枪,走在队伍最前面,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前方和侧翼。但他的手指始终紧紧扣在扳机护圈上,肌肉紧绷,显示出他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镇定。他对陈文毅的决定不再明确反对,但那种压抑的、一触即发的暴躁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紧张。
李俊伟几乎是被王健国和陈文毅轮流搀扶着前行。他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时而麻木,时而会因为看到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或听到一声异响而突然惊恐地大叫,需要旁人用力捂住他的嘴才能制止。他的恐惧像瘟疫一样影响着其他人。
陈文毅承担着最大的压力。他不仅要辨认方向,带领队伍,还要时刻关注每个队友的状态,压抑着自己内心同样汹涌的恐惧。他能感觉到,团队正在从内部开始瓦解。信任在衰减,理智在崩溃。如果不能尽快找到那个渺茫的希望,不需要一角兽亲自出手,他们自己就会在这片绝望的迷雾中发疯或者自相残杀。
“等等。”走在最前面的王健国突然再次停下,他蹲下身,用手拂开地面上的落叶和浮土。
其他人立刻紧张地围拢过去。
地面上,赫然出现了几个清晰的印记!不是他们任何人的鞋印,也不是常见的动物足迹。那是……巨大的、单一的蹄印!与他们之前在鹿尸附近看到的那个印记一模一样,只是更深,更清晰,仿佛刚刚留下不久。蹄印沿着一个方向,断断续续地向前延伸,没入浓雾。
“它……它刚才就在这里……”李俊伟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
陈文毅的心沉了下去。一角兽不仅在监视他们,甚至还在他们前进的路径上留下了如此清晰的痕迹。这是挑衅?是引导?还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仪式的一部分?
“跟着它。”陈文毅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决定。
“什么?跟着那个怪物的脚印?!”王健国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它没有直接攻击我们,而是在用各种方式‘展示’它的存在和力量。”陈文毅强迫自己冷静分析,“这些蹄印,可能不是偶然。它可能想带我们去某个地方……也许是祭祀场,也许是……进行仪式的地点。”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不寒而栗。主动走向灾兽的巢穴?
但眼下,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在浓雾中盲目乱闯,结局可能更糟。
于是,一支被恐惧攫住心脏的队伍,开始跟随着地上那非自然的、散发着淡淡冰冷气息的蹄印,缓缓前行。每一步都像踏在深渊的边缘,浓雾中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注视着这队走向未知命运的祭品。
恐慌,如同附骨之疽,在寂静而绝望的行进中,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