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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魄守山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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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我们……毁灭……一起毁灭……”

就在阿伟的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黑暗与绝望吞噬之际,他胸前的相机,那晚在剑潭边拍摄到幽绿光点的相机,似乎与他背包里那本《山野札记》,以及他体内那微弱的山灵“缘法”产生了某种共鸣。一股清凉的、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意念,如同溺水时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护住了他的心神。

同时,他脑海中响起了林里长的话语:“……核心在于‘沟通’与‘安抚’,在于重新建立与山灵的联系,弥补被破坏的契约……”

还有那古老的、源自山灵核心的、充满悲伤与不舍的低语:“山河……吾之山河……”

沟通!安抚!契约!

阿伟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团在怨瘴爆发中显得更加岌岌可危、光芒迅速黯淡的琥珀色能量核心。他明白了,枪弹和暴力只会加速毁灭。唯一的希望,不是对抗,不是献祭,而是……理解,是忏悔,是重新建立那被破坏的“信”!

他不再犹豫,强忍着灵魂都被撕裂的痛楚,迈开脚步,逆着汹涌的黑色能量流,艰难地朝着洞窟中心、朝着那虎形石和山灵核心的方向走去。怨灵在他身边尖啸,黑水试图缠绕他的双脚,疯狂的意念不断冲击他的大脑,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靠近它,告诉它,并非所有人都背弃了契约!

他跌跌撞撞地来到虎形石旁边,那石头散发出的温润光晕,为他抵挡了部分怨瘴的侵蚀。他伸出手,不是去攻击,而是轻轻地、充满敬意地,按在了那冰冷的石头上。

刹那间,一股庞大而混乱的意识洪流,顺着他的手臂,轰然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亿万年来地脉的变迁,看到了灵虎如何从这片山川的意志中孕育而生,看到了它与早期人类建立的微弱联系,看到了它如何一次次驱散瘟疫、平息洪水、震慑精怪,守护着这方水土的安宁……他也看到了近些年,钢铁巨兽如何撕裂它的肌肤,钻透它的骨骼,那持续不断的、钻心剜骨的剧痛,以及感受到守护之力不断流失、契约被单方面撕毁的巨大悲愤和无力感……

这浩瀚的记忆与情感,几乎将阿伟渺小的意识冲垮。但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将自己那晚在剑潭边的敬畏,对老阿婆、老樵夫话语的追忆,对林里长坚守古训的感动,以及此刻心中充盈的、对这位古老守护者的无尽歉意与悲悯,毫无保留地、通过这接触,传递了过去。

“对不起……”

“我们……没有忘记……”

“还有人……记得您的守护……”

“请……不要放弃……”

“山河……需要您……”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最真挚的情感流露。他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向一位濒死的、愤怒的长辈,做着最后的忏悔与祈求。

奇迹般地,那团原本因村民攻击而剧烈波动、怨气大盛的琥珀色能量核心,似乎接收到了这微弱的、却无比真诚的意念。那疯狂翻滚的怨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核心处那黯淡的琥珀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顽强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一股更加清晰、虽然依旧充满痛苦,却少了许多暴戾的意念,回应了阿伟:

“信……念……”

“脆弱……如露……”

“然……唯此……可续……”

紧接着,那虎形石上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起来,其上的琥珀色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流动、蔓延,与空中那团琥珀色能量核心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地面上的黑水似乎被这光芒压制,暂时停止了蔓延。

山灵残存的“魄”,正在燃烧最后的力量,回应这来之不易的、纯粹的“信”!

但就在这时,隧道断面的方向,再次传来一阵更加剧烈、更加不祥的轰鸣!似乎是工地的救援或清理作业,触动到了更不稳定的岩层结构!更大的塌方发生了!碎石混合着更多的黑水,从断面处汹涌而出!

这外界的、物理层面的再次冲击,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空中那团琥珀色的能量核心,发出了最后一声惊天动地、充满了无尽遗憾与释然的悲啸,那声音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在所有感知到它的生灵灵魂深处响起。随后,那团光芒猛地收缩,然后……轰然爆散!

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爆散开的,是无数点点萤火虫般、温暖而悲伤的琥珀色光粒,如同一场逆升的金色细雨,洒向整个洞窟,洒向洞窟外的山林,洒向更远处的村庄和土地。

这些光粒,是山灵最后残存的、纯粹的“守护之魄”。它们落在了枯萎的树木上,树木停止了进一步的腐烂;落在了污浊的黑水上,黑水的活性似乎被暂时抑制;落在了那些被怨灵侵蚀、尚未完全死去的村民身上,驱散了部分黑斑,稳定了他们的生机;也落在了阿伟的身上,融入他的体内,那股一直萦绕不去的阴冷瘙痒感,竟奇迹般地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沉甸甸的疲惫。

而那块虎形石,在光芒爆散的瞬间,也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一块普通无奇的、布满裂纹的顽石,静静地躺在那里。

洞窟内,那汹涌的黑色怨瘴,在失去了主要对抗目标后,似乎也失去了明确的指向性,变得混乱、稀薄了一些,但并未消失,依旧如同毒雾般弥漫在空气中,只是那核心的、主动的恶意,暂时沉寂了。

山灵,死了。

它以最后的力量,回应了那份微弱的“信”,散尽了自己的“魄”,完成了最后一次对这片山河的、无声的守护。

阿伟瘫坐在虎形石旁,泪流满面,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悲伤,有释然,有崇敬,也有无尽的空虚。他成功了,他完成了沟通,他传递了信念,但他也亲眼见证了一位古老存在的逝去。

洞窟内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隐患并未消失。怨瘴依旧存在,只是失去了主导。工程造成的创伤依旧在流血。未来的剑潭山,将何去何从?

不知过了多久,救援人员终于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小心翼翼地进入了这片区域。他们发现了昏迷的村民(部分幸存),发现了瘫坐的阿伟,也记录下了这处洞窟诡异的景象。

后续的处理,是官方的、科学的、冷冰冰的。隧道工程被无限期叫停,专家们对黑水、对异常现象进行着各种检测和分析,试图给出“合理”的解释。幸存村民被隔离治疗,关于“山神”和“血祭”的传言,被严格管控,逐渐淡化。

阿伟带着那本《山野札记》和一段无人相信的经历,回到了城市。他相机里关于剑潭和洞窟的照片,全都离奇地变成了布满噪点的废片。他没有再从事野外摄影,转而拍摄城市的人文景观。但每当夜深人静,他总能感觉到,体内似乎多了一丝沉静而温暖的力量,那是山灵最后赠与他的、一丝微弱的“魄”之碎片,仿佛在提醒他,有些东西,并未完全逝去。

虎安村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村里的老人,偶尔会在夜晚,望着沉寂的剑潭山方向,喃喃自语,说感觉山好像“睡着了”,但或许有一天,当这片土地再次需要守护时,新的“灵”会在旧的“魄”滋养下,重新孕育。

而剑潭山本身,在之后的日子里,植被开始以一种缓慢但异常顽强的速度恢复,虽然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灵秀,却也多了一份历经劫难后的深沉。那场金色的光雨,那位古老守护者最后的魄,已然融入了这里的每一寸泥土,每一滴水流,沉默地,继续着它未尽职责的另一种形式。

魄守山河,其形虽逝,其意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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