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通灵窥秘(2/2)
是林伯的声音!但音调扭曲,充满了痛苦和一种非人的滞涩感。
“林伯?你在哪里?什么井?”李文隆立刻追问。
“……满……了……血……和泥……都要……溢出来了……”林伯的声音忽大忽小,夹杂着沉重的、如同溺水般的喘息声,“它……它在里面……看着……所有人……逃……逃不掉……”
声音戛然而止,再次变成了忙音。
李文隆迅速回拨,依旧是空号。
“井……”李文隆喃喃自语。陈文雄邻居提到的“那口井要满了”,现在林伯在疑似被附身的状态下,也提到了“井”!这口井,是关键!
他猛地站起身:“小陈,立刻查一下沼坪地区,尤其是那个废弃屠宰场附近,有没有水井,特别是废弃的古井!”
“是,李队!”
吩咐完小陈,李文隆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他几乎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号码——那是他多年前因理念不合而疏远的一位堂叔,李坤源。这位堂叔年轻时曾是个游方道士(或者说神棍,李文隆过去一直这么认为),精通各种民俗法事、符箓科仪,在老一辈人中颇有些名气。李文隆成为警察后,崇尚科学理性,与这位堂叔便愈发疏远。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坤叔,是我,文隆。”李文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文隆?你小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想起给我这个老古董打电话?”
“坤叔,我……遇到点棘手的案子,可能……需要您帮忙看看。”李文隆斟酌着用词,“涉及到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
李坤源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哦?具体说说。”
李文隆将行天府亵渎事件、陈文雄的自杀、林伯的异常、沼坪的废弃屠宰场、“秽猪煞”的传说以及那口神秘的“井”,尽可能简洁地叙述了一遍,没有过多渲染,但强调了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细节——异常低温、弥漫性恶臭、诡异的图案和声音。
李坤源听完,久久没有说话,话筒里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坤叔?”李文隆试探着问。
“麻烦了,文隆。”李坤源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你遇到的,不是普通的游魂野鬼,是‘地脉秽煞’成型,而且已经成了气候,开始主动害人了。那个穿红衣服自杀的,是自作孽,用邪法引煞入体,成了煞灵的‘引子’。他死前的亵渎行为,是为了污秽庙宇灵光,给煞灵扩张地盘。现在那个庙公被缠上,说明煞灵已经找到了新的‘凭依’,正在稳固自身。”
“您知道怎么解决吗?”李文隆急切地问。
“很难。”李坤源沉声道,“这种地脉秽煞,根子扎在土地里几十年,怨气深重,普通的符咒法事只能暂时驱散,治标不治本。必须找到它的‘煞核’,也就是它所有怨念凝聚的核心所在,将其彻底净化或封印。你提到的那口井……很可能就是关键!”
“根据你所说,那屠宰场过去随意排放血污,污染水源土地。如果附近有井,而且那口井恰好连接着地脉水脉,那么几十年的污血怨气汇聚其中,那口井很可能就成了‘聚阴纳秽’之地,是滋养那‘秽猪煞’的温床,也是它的力量源头之一,甚至可能就是‘煞核’的藏匿之处!”
“找到那口井,然后呢?”李文隆追问。
“然后?”李坤源苦笑一声,“然后就是最危险的一步。需要有人下到井里,在极阴秽的环境中,找到并处理掉‘煞核’。这过程中,会直接面对煞灵最本体的怨念冲击,凶险万分!下去的人,轻则神智受损,重则……直接被煞气吞噬,成为它的一部分。”
李文隆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时间不多了。”李坤源补充道,“那个庙公的状态,说明煞灵正在加速侵蚀他。一旦他彻底被控制,或者因此死亡,煞灵的力量会暴涨,到时候再想对付,就难如登天了。甚至可能……为祸一方。”
挂断电话,李文隆感到肩上的压力如同山岳般沉重。科学的边界之外,是一个他陌生而危险的世界。但无论他内心是否相信,眼前的危机是真实存在的。林伯危在旦夕,那个无形的威胁正在扩散。
他必须尽快找到那口井!
小陈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通过调阅老旧地图和询问当地尚存的几位老人,确认在沼坪废弃屠宰场后方,靠近干涸溪床的地方,确实曾经有一口深井,是过去屠宰场和附近农户共同使用的水源。但在屠宰场废弃后不久,那口井就因为“水质变臭,打出红褐色的水”而被填埋了。具体位置,就在现在杂木林更深处的一片洼地里。
目标锁定!
李文隆立刻开始部署。他需要组织一支小队,前往沼坪,找到并挖掘那口被填埋的古井。同时,他再次拨通了李坤源的电话。
“坤叔,我们找到那口井的位置了。您……能来帮忙吗?”
电话那头,李坤源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唉,毕竟是条人命,也不能眼看着那邪物害人。把地址给我,我准备点东西,明天一早过去。记住,在我到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尤其不能擅自下井!”
“明白!”
放下电话,李文隆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被夜色笼罩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片繁华景象。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下,一股源自历史阴暗角落的污秽怨念,正蠢蠢欲动,试图将更多的人拖入泥沼。
通灵窥秘,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较量,即将在那口被遗忘的、充满血污与怨念的古井边展开。而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数十年前枉死生灵的集体愤怒,是一个已然成型的、贪婪而恶毒的邪灵。
夜幕彻底降临,城市的灯光无法照亮每个人心中的阴影。李文隆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他仿佛能听到,从沼坪的方向,从行天府林伯紧闭的房门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满足而狰狞的猪哼,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在他的耳边隐隐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