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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怨髓归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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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溪水的前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庞大阴影,笼罩了他。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回过头。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山坡上,那个从池塘中诞生的恐怖存在,完全显现出了它的形态——一个由黑褐色泥浆、腐烂植物、无数蠕动的小蟾蛊以及某种更加本质的、暗沉污秽能量构成的、高达近三米的类蟾蜍形巨人!它臃肿的身躯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泥浆,皮肤是无数疙瘩和扭曲面孔的聚合,那双浑浊无瞳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两簇幽暗的、金色的火焰,死死地盯住了穿着马褂、手持锈刀的清文!

它张开巨大的、布满了螺旋状利齿的嘴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混合了痛苦、怨恨以及……一种近乎愉悦的咆哮:

“李……承……宗……!!!”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轰击在清文的灵魂上!它认定了!它认定这个穿着类似衣物、拿着凶器、身上带着浓郁诅咒气息的人,就是它刻骨仇恨的源头!

巨人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地面凹陷,泥浆四溅,朝着清文碾压过来!它身后,无数的蟾蛊如同朝圣般簇拥着,发出兴奋的嘶鸣。

清文被那恐怖的威压和直击灵魂的仇恨咆哮震慑得几乎无法动弹,绝望如同冰水浇头。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清澈溪流,又看了一眼胸口陈永信给的油纸包。

引它入水?在它抓住自己之前?

眼看那巨大的、滴着泥浆的爪子就要抓到自己,清文脑中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不再试图逃跑,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弯镰刀,朝着逼近的蟾蛊巨人,狠狠地投掷了过去!

“我不是李承宗!!!”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锈刀划破空气,旋转着,“噗嗤”一声,竟然精准地、深深地扎进了蟾蛊巨人那由泥浆和秽物构成的、原本应该是胸口的位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蟾蛊巨人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它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把锈刀,那把曾经带给它无尽痛苦的凶器。它身体里翻涌的泥浆和那些细小蟾蛊发出了尖锐的、混乱的嘶鸣。它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浑浊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清文。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反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那张扭曲的脸上闪过。是困惑?是茫然?是复仇得逞的一丝空虚?还是……那被虐杀蟾蜍精残魂中,一丝终于等到凶器“回归”的、扭曲的释然?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胸口的锈刀处,黑褐色的泥浆如同血液般喷涌而出,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更加浓郁、更加黑暗的、如同沥青般的物质——那或许就是所谓的“怨髓”!

“就是现在!”清文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他猛地扯下胸口的油纸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因为剧痛和混乱而暂时僵直的蟾蛊巨人,将那个油纸包狠狠地塞进了它因痛苦而张开的、布利齿的巨口之中!

那里面,是陈永信准备的最后手段——一撮混合了烈性炸药、阳性矿物粉以及……可能还有他自身精血的致命混合物!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在山涧边炸开!

没有冲天的火光,只有一股极其浓烈的、混合着硝烟、草药和污秽被灼烧的恶臭的黑烟,从蟾蛊巨人的口鼻和胸口锈刀的伤口处猛烈喷发出来!

巨人发出了它存在以来最凄厉、最痛苦、也最像是解脱的一声哀嚎,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崩般向后倾倒,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激起的泥浆高达数米!它身上的泥浆和那些细小蟾蛊如同失去了凝聚力般,开始迅速崩溃、融化,汇入它身下因为冲击而变得浑浊的泥水之中。

它胸口插着锈刀的地方,那股沥青般的“怨髓”疯狂涌出,仿佛带走了它所有的力量和怨念,融入泥水,然后被湍急的山涧流水迅速冲刷、稀释、带走……

那些原本汹涌而来的蟾蛊大军,如同失去了指挥的军队,瞬间陷入了混乱。它们停止了攻击,在原地茫然地蠕动、嘶鸣,然后身体也开始迅速软化、分解,重新化为普通的、albeit被污染的泥浆,渗入地面,或者被溪流冲走。

笼罩在山林间的粘稠恶臭和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清文脱力地瘫倒在溪水边,冰冷的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他看着那具正在快速融化的庞大残骸,看着逐渐恢复清明的夜空,感受着腿上那灼热的“阴契”如同退潮般,疼痛迅速减弱,颜色也开始变淡、缩小……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吗?

他不敢相信。他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受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几天后,伤势稳定下来的陈永信和勉强能够走动的清文,再次来到了蟾蜍山北面的那条山涧边。那里除了岸边一些一时难以彻底清除的、颜色较深的污渍,以及一些散落的、已经失去活性的泥块外,再也看不到任何蟾蛊的痕迹。空气清新,水流潺潺,仿佛那场噩梦从未发生过。

清文小腿上的“阴契”已经彻底消失,皮肤恢复了正常,只是还略显苍白。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那段被污秽侵蚀的记忆,那些濒临疯狂的恐惧,将如同淡淡的疤痕,永远留在他意识的深处。

“怨髓归土,或者说,被活水带走,诅咒的根源算是暂时平息了。”陈永信望着清澈的溪水,缓缓说道,“但‘地秽’的污染并非一朝一夕能彻底净化。这片土地,尤其是李公馆那里,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依旧是不祥之地,最好不要再有人去打扰。”

清文默默点头。他回头望向蟾蜍山的方向,那片山影在阳光下似乎不再那么阴森,但他知道,在那片土地的深处,依然沉淀着一段血腥而痛苦的过往。那只蟾蜍精的怨念或许因凶器的“回归”和“怨髓”的流失而暂时安息,但由李承宗的残忍所种下的恶因,终究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他活了下来,但代价是目睹并亲身参与了一场由极致的恶所孕育的恐怖。他不再是那个单纯追求民俗知识的学者,他的骨血里,已经烙印了一段与污秽怨灵纠缠的、永不磨灭的记忆。

怨髓归土,噩梦暂歇。但公馆的阴影,蟾蜍的低语,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个雨夜,再次悄然浮现于生者的噩梦中,提醒着人们,那些被遗忘的罪孽与仇恨,从未真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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