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孤庙（2/2）

她看到了！

那尊青石像模糊的五官，在那闪电的强光下，竟似乎……竟似乎扭曲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表情！那石头的嘴角，仿佛向上弯起了一个冰冷的、非人的弧度！而那本该是眼窝的凹陷里，似乎有两点极细微、极幽暗的红光，倏忽一闪！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卡在她的喉咙里，她猛地用手捂住了嘴，浑身血液都仿佛冻僵了！

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

雷声滚滚而来。

是眼花？是闪电造成的视觉错觉？一定是！石头怎么可能会笑？怎么可能有眼睛？

她拼命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心脏却疯狂地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膛。冰冷的恐惧感如同毒蛇，缠绕上她的脊椎，越收越紧。

她死死地盯着石像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试图在黑暗中再次确认。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和那模糊的、沉默的轮廓。

也许……真的是看错了……

她稍稍松懈下来，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清晰地、缓慢地，贴着她的耳根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冰冷的、像是石头摩擦的气流：

“姑……娘……”

“……”

林小倩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

那声音极轻，极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又像是干涸了千年的古井深处传来的回响，完全不属于人类！而且，近在咫尺！几乎就贴着她的耳朵！

她猛地弹跳起来，失控地尖叫出声：“谁？！是谁？！”

声音在破败的小庙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变得扭曲而怪异。

无人回应。

只有滴水声，嘀嗒，嘀嗒。

还有窗外依旧未停的风雨声。

她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疯狂地四下张望，摸索，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但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刚才那声音，仿佛直接响彻在她的脑海里。

是幻觉？是风声穿过门缝的呜咽？还是……还是……

她的目光，再一次无法控制地，充满了极致惊惧地，投向了那尊沉默的青石像。

它静静地坐在那里，依旧是死物的形态，模糊，阴冷，仿佛亘古如此。

但这一次，林小倩再也无法说服自己。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强烈到了顶点，几乎化为实质，冰冷地包裹着她，渗透进她的每一个毛孔。

她不是一个人在这庙里。

有什么东西……就在这里……和她一起……

恐惧彻底攫住了她。她想要立刻冲出去，冲进外面的风雨里，哪怕被雷劈死，被雨淋透，也比待在这个诡异阴森的地方强！

可是，她的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一种更深沉的、源自本能的无形威慑，让她不敢轻举妄动，仿佛只要一动，就会惊动黑暗中某个极其可怕的存在。

她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与那片深沉的、隐藏着青石像的黑暗无声地对峙着。

时间，仿佛停滞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嘀嗒。

嘀嗒。

水滴声不知何时起，似乎变了节奏。不再是杂乱无章，而是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

渐渐地，那韵律似乎组成了某种模糊的调子……

像是一首喑哑的、失传已久的、用石头轻轻敲击出来的……歌谣？

林小倩的瞳孔再次放大，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

她听到过这个调子！很小的时候，在她遥远的北方老家，那个几乎无人提及的、被当做禁忌的古老传说里……关于一个喜欢在雨夜低语、回应祈求，却索要可怕代价的……

青石邪神！

不——！

她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尖叫，巨大的恐怖终于冲破了僵直的身体，她转身就想不顾一切地逃！

“嗬……”

一声更清晰的、带着满足般的叹息声，直接在她脑后响起。

同时，她感到一只冰冷、粗糙、完全坚硬得如同石头般的手，轻轻地、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搭在了她颤抖不止的肩膀上。

林小倩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彻底僵住，血液冻结，瞳孔里最后倒映出的，是窗外一闪而过的闪电光亮下——

那尊青石像原本所在的位置……

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