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符咒·残影·窥秘者(2/2)
“怨…怨她那负心的汉子!骗了她…害了她…死在雪洞里…梳子…梳子还攥在手里…头发…头发都没了啊!”
她的话语破碎而混乱,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陈文超耳边!
负心汉?雪洞?梳子?
没等他细问,老妪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和力气,又或许是怕说得太多立刻遭殃,猛地将最后几张符纸胡乱塞出窗外,尖叫一声:“去找!去找那洞!她的东西…或许…或许还在…别再来了!求你了!别再连累我了!”
话音未落,窗户被用尽全力猛地拉上,里面传来重物抵门和压抑的、绝望的哭泣声。
陈文超僵在原地,脑海里轰鸣着老妪破碎的线索。负心的汉子…雪洞…她的东西?
他猛地弯腰,捡起老妪惊慌中撒落在地上的几张符纸。触手粗糙,那暗红色的符咒在昏暗中仿佛在微微蠕动。
他紧紧攥着符纸,像攥着最后的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退回到柴棚的阴影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
去找雪洞?找到魔女生前的东西?这能破除“缠魂丝”吗?账本上被墨污掩盖的内容,是否就是这个?
夜色如同浓墨,彻底泼洒下来,吞没了最后一丝光亮。寒风骤起,吹动着枯枝,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而就在这时——
嘶…嗒…
那熟悉的、令人血液冻结的梳头声,再一次,凭空响了起来。
比昨夜更清晰!更靠近!
它不再徘徊于村道,而是仿佛……就紧贴着他藏身的这个柴棚!
薄薄的木板墙之外,那缓慢的、执拗的梳理声,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冰冷的耐心,仿佛已经彻底锁定了他模糊的方位,正在一寸寸地缩小着包围圈。
陈文超猛地捂住耳朵,但那声音直接穿透骨骼,响在他的脑髓深处。他感到头皮上那几处冰冷粘腻的地方,刺痛感骤然加剧,仿佛有无形的梳齿正在那里反复刮擦,要强行梳走更多的“缠魂丝”!
他颤抖着,近乎疯狂地将手中那些刚得到的、画着“断梳”图案的黄色符纸,胡乱地拍打在柴棚的木板壁上,塞进每一条缝隙里!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他只是绝望地试图重复老妪的举动,构建一个临时的、脆弱的屏障。
符纸贴上,那近在咫尺的梳头声,似乎……极其细微地……顿挫了一下。
仿佛流水遇到了微不足道的石子。
但仅仅是一下。
随后,那嘶嗒声依旧持续,缓慢,冰冷,坚定不移。
它就在外面。
它知道他在里面。
它有的是时间。
陈文超背靠着冰冷的木板墙,蜷缩在小小的柴棚角落,手里死死攥着那枚木符和剩下的几张黄纸,指甲因用力而掐得惨白。棚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孕育着恐怖的黑夜,以及那持续不断的、催命的梳头声。
棚内,是他粗重、恐惧、几乎窒息的喘息。
还有那无声无息、又一次悄然落在他肩头的——
几根枯黄、卷曲的陌生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