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九阳焚邪(2/2)
“砸!”林建明双目赤红,早已被眼前惨烈景象刺激得血脉贲张!他猛地扛起脚边一个沉重的麻袋——里面是之前从祠堂带来、混合了生糯米和大量硫磺粉的混合物!他和其他几个幸存的村民,如同疯魔般,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沉重的糯米硫磺袋,狠狠地砸向火网中那团翻滚挣扎的恐怖身影!
“噗!噗!噗!”
麻袋砸中烈焰中的僵尸,瞬间破裂!雪白的糯米混合着刺鼻的硫磺粉,如同泼洒的岩浆,瞬间覆盖了僵尸焦黑溃烂的躯体!
“轰——!!!”
如同火上浇油!混合了硫磺的糯米接触到道门真火的瞬间,爆发出更加猛烈、更加耀眼的金红色烈焰!火焰不再是单纯的燃烧,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疯狂地舔舐、吞噬着僵尸的躯壳!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到极致的硫磺味和焚烧尸骸的焦臭!
僵尸在火海中发出了最后一声短促、如同被掐断喉咙的哀鸣,挣扎彻底停止。它那覆盖着残破鳞甲的躯体,在熊熊烈焰中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迅速塌陷、分解!焦黑的皮肉如同热油下的蜡层,大片大片地剥离、卷曲、化为飞灰!坚硬的骨骼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迅速碳化!
烈焰燃烧得异常猛烈而迅速。短短数十息之间,那具高大恐怖的尸骸便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堆仍在熊熊燃烧、轮廓模糊的人形焦炭!
然而,就在那堆焦炭的胸腔位置,一点暗红色的光芒,却顽强地穿透了烈焰和浓烟,清晰地搏动着!
是那枚虎符!
它竟然没有被烈焰焚毁!依旧完好无损地躺在焦炭的胸腔之中!如同恶魔最后的心脏!暗红色的血光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旧在持续地、顽强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地宫中残留的阴煞之气,试图向它汇聚!仿佛那禁锢其中的凶魂厉魄,仍未完全消散!
“虎符…它还在!”一个村民惊恐地指着火堆中心。
陈文道和金花婆耗尽心力,此刻已无力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搏动的血光,眼中充满了不甘。
“交…给我…”一个嘶哑、虚弱,却带着钢铁般意志的声音响起。
是林建明!
他挣扎着,从地上捡起那柄被陈文道插入地面的桃木剑。剑身被污血和雨水浸透,原本温润的赤光早已黯淡,甚至剑尖已经焦黑弯曲。这把剑,饱经大战,几乎已是废品。
林建明握着这把残破的桃木剑,如同握着一根烧火棍。他看了一眼火堆中心那搏动的暗红光芒,又看了一眼旁边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淑芬,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堆代表儿子阿旺的小小焦黑枯骨上(他一直贴身带着儿子最后留下的骨灰袋)。所有的悲痛、愤怒、绝望和守护的责任,在这一刻,化作了焚尽一切的最后火焰!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无视了灼人的高温和浓烟,一步,一步,踉跄却无比坚定地,冲向了那团仍在燃烧的烈焰!冲向了那堆焦炭!冲向了焦炭中心那枚搏动着的、代表一切灾祸源头的暗红虎符!
“张震彪——!!!”林建明嘶声咆哮,声音穿透火焰和风雨,带着血泪的控诉和同归于尽的决绝,“老子送你…魂飞魄散——!!!”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高举那柄焦黑弯曲的桃木残剑,对着焦炭堆中心那点暗红光芒,如同劈开黑暗的最后一斧,狠狠地、义无反顾地——刺了下去!
“噗嗤!”
一声沉闷的、如同刺破腐朽皮革的声响。
紧接着——
“铛——!!!”
一声清脆到极致、如同最精纯的水晶被巨力击碎的爆鸣,猛地从火堆中心炸开!那声音带着一种解脱的意味,又仿佛有无数冤魂在瞬间发出的、尖锐到撕裂灵魂的哀嚎!
那枚暗红色的虎符,在林建明拼尽全力的一刺之下,被焦黑的桃木剑尖,硬生生地洞穿!
暗红色的血光如同被扎破的气球,猛地向外爆散!化作无数道细小的、扭曲的、充满怨毒与不甘的黑色气流,发出“嗤嗤”的尖啸,瞬间被周围熊熊燃烧的金红色烈焰吞噬、净化!
虎符本身,那枚经历了百年沧桑、承载了滔天怨念和杀戮的金属符牌,在烈焰和桃木残剑破邪之力的双重作用下,发出一阵刺目的红光,随即“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暗红色的金属碎片!碎片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焦黑,最终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随着虎符的彻底碎裂,一股无形的、积郁了百年的沉重怨气,如同被戳破的脓包,猛地从碎裂处喷涌而出!但这股怨气并未扩散,反而在接触到三才烈火阵的纯阳真火时,如同积雪遇到烈阳,瞬间消融、净化!
“呼…”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叹息般的风声掠过地宫。
祭坛周围,那九具跪拜的无心尸体,额头上贴着的血符瞬间化为飞灰。尸体如同失去了最后的支撑,无声无息地向前扑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所有邪异的气息。
穹顶破洞外,肆虐的风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厚重的乌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拨开,一缕缕纯净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金色晨曦,刺破黑暗,温柔地洒落下来,如同上苍悲悯的泪水,轻轻抚慰着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
烈焰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和焦炭。
陈文道挣扎着爬到灰烬旁,颤抖着伸出手,从灰烬中捡起那面布满裂痕、几乎完全焦黑的八卦铜镜。镜面早已模糊不清,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中心太极图也彻底黯淡。
他轻轻擦拭着镜面,一声叹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怨气解了…魂…才能散…**”
就在他叹息落下的瞬间,那焦黑模糊的镜面上,在晨曦温柔的映照下,竟恍惚映出了一个淡淡的虚影——
一个穿着清朝参将官服、面容模糊却不再狰狞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镜中的灰烬之上。那身影对着镜外,对着这片被鲜血和烈火洗礼过的土地,缓缓地、极其郑重地…躬身,揖手,深深一拜。
随即,那虚影如同清晨被阳光驱散的薄雾,无声无息地随风化去,再无痕迹。
林建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倒在灰烬旁,看着那缕穿透黑暗的晨曦,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带着一丝解脱的弧度。
金花婆佝偻着背,望着破洞外透进的曙光,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深的疲惫。她默默收起那十二枚散落在地、光泽黯淡的厌胜钱,蹒跚地走向出口。
风雨止息,天光破晓。
大竹村的劫难,在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后,终于结束。
……
数月后,大竹溪畔,新立起了一座无字的青石碑。
没有名讳,没有铭文。
碑身光滑,倒映着溪水潺潺和两岸重新焕发生机的草木。
每逢雨夜,当乌云遮蔽了星月,山风呜咽着穿过竹林时,守在山坳口的老人,偶尔还能听见,从那片曾被鲜血和烈火浸透的后山深处,传来一阵阵似有若无、仿佛锁链拖曳过潮湿石地的声音。
“哗啦…哗啦…”
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冰冷质感。
像是百年前未能散尽的硝烟,在时光的缝隙里徘徊。
又像是一道未曾彻底合拢的黄泉裂隙,在风雨交加的子夜,发出的一声悠长叹息。
等待着,下一个揭破封印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