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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古录秘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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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大门在众人身后“轰隆”一声合拢,沉重的门闩落下,隔绝了外面凄厉的风雨和那无处不在、令人作呕的尸腐恶臭。然而,祠堂内部却并非安全的港湾。巨大的恐惧如同无形的毒气,弥漫在每一根梁柱、每一片砖瓦之间。摇曳的烛火将祖先牌位拉出长长的、扭曲晃动的黑影,仿佛那些沉寂的先灵也在不安地注视着这群闯入的不速之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线香、陈年木头和湿衣服混合的气味,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丝丝缕缕、从门窗缝隙顽强渗入的尸臭。

十几个惊魂未定的村民挤在祠堂正殿中央,男人们大多脸色惨白,握着锄头、柴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更深的恐惧。女人们则紧紧搂着瑟瑟发抖的孩子,低声啜泣着。村医淑芬靠在一根粗大的柱子旁,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她左臂上那三道被陈文道用糯米和墨线草草处理过的乌黑爪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怖。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麻木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正沿着她的手臂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爬行,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冰冷的刺痛。她时不时瞥一眼伤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陈先生…我…我还能撑多久?”淑芬的声音嘶哑颤抖,打破了祠堂内压抑的寂静。她看着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阿海伯那只断手的陈文道,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在摇曳。

陈文道抬起头,将那只断手小心地用一块沾了朱砂的黄布包裹起来。断手的手指扭曲成爪状,指甲乌黑尖锐,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灰败。他看向淑芬,目光锐利而沉重,没有丝毫隐瞒:“尸毒已侵入心脉。这些糯米和墨线,最多只能延缓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内,若找不到至阳之物或拔除尸毒的法门…”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神仙难救。”

淑芬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被旁边一位大婶连忙扶住。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六个时辰…仅仅六个时辰!

“文道叔!”林建明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焦灼,他指着被布包裹的断手,又指向祠堂紧闭的大门,仿佛那门外就潜伏着噬人的恶魔,“那东西!那叫张震彪的僵尸!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它为什么要杀阿海伯?它…它现在在哪里?它还会不会回来?!”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道出了所有人心底的恐惧。

陈文道站起身,清癯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异常凝重。他没有立刻回答林建明,而是走到祠堂供奉祖先牌位的神龛前,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刻着林氏历代先祖名讳的牌位,最终落在神龛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布满灰尘的雕花木柜上。

“建明,”陈文道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沉郁,“你说那张震彪的墓碑上刻着‘殁于台东平蕃之役’?”

“是!千真万确!”林建明用力点头,“光绪十八年!参将张震彪!怨魄不散!”

“光绪十八年…平蕃之役…”陈文道低声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大竹村林氏一族,在此地开枝散叶,怕不止百年了吧?祖上可有关于那场战事的记载?族谱、地方志、哪怕是口口相传的秘闻野史?”

林建明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有!有族谱!还有几箱老祖宗留下的破书烂纸,都堆在…堆在这神龛面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用力一按。

“咔哒…嘎吱吱…”

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神龛下方一块厚重的青石板地面,竟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漆漆的方形洞口!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陈年纸张、灰尘和淡淡霉朽气息的味道,从洞口涌了出来。

“快!把烛火拿过来!”陈文道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吩咐道。

林建明举着一盏粗大的牛油蜡烛,率先弯腰钻了进去。陈文道紧随其后,淑芬犹豫了一下,也咬着牙跟了下去。几个胆子稍大的村民也举着火把,战战兢兢地鱼贯而入。

密室不大,只有丈许见方。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灰尘在烛光和火把的映照下如同无数细小的精灵在飞舞。四壁是粗糙的石块垒砌,角落里堆放着几个落满厚厚灰尘、散发着霉味的樟木箱子。

陈文道目标明确,直奔那几个箱子。他拂去箱盖上的积尘,掀开沉重的盖子。一股浓烈的、属于旧时光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箱子里塞满了各种线装古籍、泛黄的册页、用油布包裹的卷轴,甚至还有一些残缺的龟甲和兽骨。

“找!找光绪年间的东西!特别是关于‘平埔’、‘开山抚番’、或者‘张震彪’名字的记录!”陈文道语速极快,自己已经动手在箱子里快速翻检起来。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考古学者特有的精准和急切,枯瘦的手指在发脆的纸张间快速翻动,目光如炬。

林建明和淑芬也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身体的不适,在另一个箱子里翻找。村民们举着火把,紧张地围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翻找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淑芬手臂上的麻木感越来越强,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眩晕。她看着陈文道专注而凝重的侧脸,心中那点渺茫的希望之火也在一点点熄灭。

突然!

“找到了!”陈文道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他从箱底抽出一本用深蓝色粗布做封面、线装订的古旧册子。册子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纸张泛黄发脆,边缘磨损严重。

他小心翼翼地将册子捧到烛光下,轻轻翻开扉页。上面用一种古朴刚劲的笔迹写着几个大字——《平蕃纪略·大竹溪卷》!落款是“林氏十四世孙林守义谨录”。

“林守义…是太叔公的名字!”林建明凑近一看,失声道,“他…他当年是村里的塾师!”

陈文道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快速而仔细地翻阅起来。册子是用毛笔小楷工整誊写的,记载着光绪年间发生在台东、尤其是大竹溪(即大竹村所在溪流)一带的清军“开山抚番”战事。内容翔实,笔触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旁观者的悲悯。

陈文道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快速掠过一页页发黄的文字。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映照出他越来越凝重的表情。祠堂密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众人紧张的心跳声。

翻到中间某页时,陈文道的动作猛地顿住!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页面上的一段文字,仿佛要将那几行墨迹看穿!

“……光绪十八年壬辰冬,参将张震彪率虎字营一哨,自大竹溪上游进剿‘凶蕃’卡达社。彪性贪暴,轻敌冒进。十一月初七,中伏于鬼哭峡。卡达壮士据高临下,滚木礌石如雨,毒矢蔽日。彪部猝不及防,阵脚大乱,死伤枕藉…”

陈文道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念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头砸在众人心上。密室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几乎停滞了。

他继续往下念,语速越来越慢,带着一种沉重的压抑:

“……彪身被数创,亲兵尽殁,仅以身免,遁入大竹溪畔密林。时有大竹社土人(指当地平埔族原住民)数人于溪畔渔猎,见彪狼狈,匿而不救,反指其踪予追兵。彪恨极,匿于山穴三日,茹毛饮血。待追兵退,彪夜出,持刀屠大竹社!妇孺老弱,尽遭毒手,饮其血啖其肉,状若疯魔…”

“天啊!”一个村民忍不住发出惊恐的低呼。淑芬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象着那血腥恐怖的场景,脸色更加惨白。林建明也听得手脚冰凉,他从未想过自己祖辈生活的这片土地下,竟然埋藏着如此惨绝人寰的往事!

陈文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继续念着那如同诅咒般的记载:

“……后官军寻至,见尸横遍野,血流漂杵,彪独坐尸山血海之中,双目赤红,獠牙外露,身覆血痂,已无人形!众军骇然,不敢近前。忽天降霹雳,赤蛇乱舞,正中彪顶门!彪浑身焦黑如炭,僵立不倒…官军惧其尸变,遂掘深坑,以生石灰覆之,深埋于大竹溪畔乱石岗下,立碑以镇…然埋尸之地,土人皆言夜闻鬼哭,阴风怒号,草木尽枯…”

“怨魄不散…果然怨魄不散!”林建明喃喃自语,终于明白了墓碑上那四个字的血腥含义。张震彪临死前的滔天怨恨和食人暴行,加上被天雷劈死(雷殛是至阳之力,却也蕴含极致的怨煞)又被深埋阴地的特殊遭遇,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恐怖的事实——他化僵的条件,得天独厚!

陈文道合上册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生前暴戾嗜杀,死后怨气冲天,埋骨阴湿之地百年…难怪!难怪一出世就是白毛跳僵,尸毒如此霸道!它昨夜吸食阿海全身精血五脏,力量必然大增!”

就在这时,陈文道手中的《平蕃纪略》册子,在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夹在书页间的、颜色暗黄、触手柔韧的薄纸,轻飘飘地滑落下来。

“咦?”陈文道眼疾手快地接住。

那是一张长方形的符纸!纸色暗黄,显然年代久远。上面用朱砂绘制着极其复杂、扭曲的符文图案,线条虬结盘绕,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符纸的正上方,盖着一个方形的朱砂印文,印文是四个古朴的篆字——“敕令镇尸”!只是那原本应该鲜红如血的朱砂,经过百年岁月的侵蚀,已经褪色成了暗沉的、如同凝固血块般的褐红色。

“这是…”林建明凑近一看,只觉得那些符文扭曲盘旋,多看几眼竟有些头晕目眩。

陈文道将符纸举到烛光下,手指极其小心地抚过那些褪色的符文和印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甚至带着一丝惊骇!

“旱魃遗骨!”他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在狭小的密室里如同惊雷炸响!

“旱魃?”淑芬虚弱地问,对这个词感到陌生而恐惧。

“旱魃?”林建明和村民们也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神异经》有载:‘南方有人,长二三尺,袒身而目在顶上,走行如风,名曰魃。所见之国大旱,赤地千里!’后世演变,旱魃乃僵尸之极致!”陈文道语速极快,声音带着一种面对灭顶之灾的凝重,“僵尸吸食活人精血,可不断蜕变!初为白凶(白僵),次为黑凶(黑僵),再为跳僵、飞僵…而一旦吸足百名生人精血,得地脉阴煞滋养,便可褪去尸毛,生出血鳞,化为旱魃!所过之处,江河枯竭,赤地千里,乃大灾之兆!”

他指着符纸上那暗褐色的“敕令镇尸”印文,又指向符纸边缘几个极其微小、形似火焰又似扭曲人形的符文标记,语气沉重无比:“这张符,绝非寻常镇尸符!这是专门用来镇压‘魃种’的‘九幽镇魃敕令’!绘制此符,需以百年雷击枣木心为笔,混入雄鸡冠血、童子眉心血及至阳朱砂!看这符胆的笔意和印文的罡气…绘制此符的道长,当年恐怕是拼了毕生修为,才暂时镇住了这具即将化魃的凶尸!将其深埋地下,并立下这‘怨魄不散’的碑文,既是警示,也是希冀以时间消磨其怨气…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一场台风,毁了百年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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