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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月照军帐愁难掩 怒斩阉奴明心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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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沉下来时,易军的营寨在皖南的山谷间铺开,篝火堆像撒在黑夜里的星子,映得帐篷的帆布泛着暖光。邢秉懿抱着易念枫走出帐篷,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拂过,她下意识将孩子往怀里紧了紧——襁褓里的小家伙刚喝完羊奶,此刻闭着眼睛,小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是连睡梦中都在委屈。

抬头时,一轮满月正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辉洒在营地的辕门上,连插在地上的旌旗都染了层银白。邢秉懿望着月亮,指尖轻轻划过易念枫柔软的胎发,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念枫,你爹爹以前总说,满月的时候要给孩子点长命灯,可现在……”话没说完,喉间就泛起涩意,她别过脸,不让月光照见眼角的湿痕。

“夜里风大,怎么不多穿件衣裳?”赵福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捧着件素色夹袄,快步走到邢秉懿身边,轻轻搭在她肩上。顺着邢秉懿的目光望向月亮,赵福金也叹了口气,“我也想起易枫了,去年在东京,他还说等念枫出生,要带我们去汴河边上看灯船呢。”

两人正说着,就见韦贤妃和乔贵妃相携着从另一顶帐篷里出来。韦贤妃手里攥着串念珠,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乔贵妃则端着盏热茶,见了邢、赵二人,便笑着走过来:“夜里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倒巧了,你们也在看月亮。”

“这月亮倒是圆,就是看着让人心里发空。”乔贵妃将热茶递给邢秉懿,“刚让伙房温的姜茶,你抱着孩子,喝点暖暖身子。”邢秉懿接过茶盏,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她望着三位女子眼底共有的愁绪,忽然觉得,这颠沛的路上,能有彼此相伴,倒也多了几分支撑。

韦贤妃望着远处巡逻的士兵,声音低了些:“听说赵将军今日又清点了粮草,咱们离翡翠宫还有四日路程,但愿路上能安稳些。”乔贵妃点头附和,目光却落在邢秉懿怀里的易念枫身上,柔声道:“这孩子倒是乖,方才哭了那么久,现在倒安生了。要是易枫在,见了孩子这么可爱,不定多欢喜。”

提到易枫,几人又陷入沉默,只有篝火偶尔爆出的火星声,和远处传来的士兵换岗的吆喝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营寨的西侧走过,是负责夜间巡逻的易军士兵。走在前面的士兵左臂缠着布条,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渗了出来,顺着布条边缘往下滴,在地上留下浅浅的血痕。跟在后面的士兵见了,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哥,你这伤真不要紧?早上我就见布条渗血了,现在还没止住,口子肯定没长好。”

“没事,小伤。”受伤的士兵摆了摆手,脚步没停,“当年在雁荡山跟金人拼杀,比这深的口子都有,不也过来了?”

“那不一样!”后面的士兵急了,伸手拉住他,“那会儿有军医在,草药也足,现在咱们药物本来就不够,你这伤要是感染了,可怎么整?要不你回去再包扎一下,我替你巡逻后半程。”

受伤的士兵却挣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硬朗:“不用,弟兄们都累,我这点伤算什么?多个人巡逻,营寨就多一分安稳,别忘了,咱们身后还跟着那么多百姓和女眷呢。”说罢,他攥紧手里的长枪,继续往前走去,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几分倔强的挺拔。后面的士兵望着他的背影,只能无奈地叹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营寨东侧的主将帐篷里,气氛却与外面的沉静截然不同。赵羽站在案几前,手里攥着那份从临安送来的旨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青筋都暴起来。案几上的油灯被他方才拍桌子的动作震得摇晃,灯芯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得他脸上的怒容愈发明显。

“你说什么?”赵羽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盯着面前传旨的太监,“赵构那狗皇帝,让我去临安跟他商量?商量什么?商量怎么再割地求和,还是商量怎么把易军拆去填他的窟窿?”

那太监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内侍袍,脸上带着惯有的倨傲,见赵羽竟敢对皇帝不敬,顿时拔高了声音:“赵将军!陛下旨意岂容你妄议?你身为大宋臣子,理当遵旨前往临安,怎敢如此放肆!”

“大宋臣子?”赵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将旨意摔在地上,脚狠狠踩了上去,“我赵羽自始至终,就不是他赵构的臣子!我是易军的人,是易枫将军的手下!

“你回去问问赵构,去年东京城破时,他在哪?二帝被掳北上时,他在哪?是易枫带着我们死守雁荡山,是易军护着百姓南下逃亡,他倒好,躲在临安城里当他的太平皇帝,现在倒想起要调遣我易军了?”

太监被赵羽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了帐柱,才稳住身形。他素来仗着皇帝的威势横行,哪里受过这般呵斥,顿时涨红了脸,尖声骂道:“你这逆臣!竟敢践踏圣旨,辱骂陛下!我看你是活腻了!信不信我回临安奏请陛下,抄你满门,诛你九族!”

“诛我九族?”赵羽突然笑了,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他缓缓抬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那是柄玄铁打造的长刀,刀鞘上还留着去年跟金人厮杀时的凹痕,是易枫亲手帮他打磨的。他想起小时候在玄黄世界的山林里,他跟易枫抢一只野果,易枫笑着说“以后咱们要一起守着自己的地盘,谁也不能欺负咱们”,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语气却愈发坚定,“我赵羽的‘家人’,早都不在了——现在营里的弟兄,跟着我逃出来的百姓,才是我赵羽要护的人!他赵构想诛我九族,先问问我这把刀,问问我易军的两万弟兄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赵羽“唰”地一声拔出佩刀,寒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帐篷。刀锋离太监的喉咙只有寸许,冰冷的气息让太监的头发都竖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他之前在临安见惯了文臣的唯唯诺诺,武将的恭顺谦卑,从未见过有人敢在他面前拔刀,更别说刀刃直指咽喉。

“你……你敢杀我?我是陛下的使臣!杀了我,你就是谋逆!”太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想搬出皇帝的名头唬人。

赵羽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手腕微微下沉,刀锋在太监的衣领上划开一道口子,布料裂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刺耳:“谋逆?我易军守土抗金,护佑百姓,何逆之有?倒是他赵构,偏听秦桧之流的谗言,不思收复中原,只想着偏安一隅,这才是对不起大宋的列祖列宗!”

他收回刀,却没有入鞘,而是用刀背重重敲了敲帐篷的门帘:“滚!带着你的圣旨滚回临安!告诉赵构,我赵羽是易枫的人,易军只听易枫的号令——他若再敢派人来逼我,下次我这把刀,就不是划破你的衣领这么简单了!”

太监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言,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被踩得皱巴巴的圣旨,抱在怀里,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往帐篷外跑。他跑得太急,刚跨出门帘就摔了个踉跄,鞋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只知道拼了命地往营寨外跑,连身后赵羽的冷哼声都不敢回头听。

帐篷里,赵羽握着佩刀,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走到案几前,拿起易枫留下的那枚虎符——虎符的表面刻着玄黄世界独有的云纹,是当年两人离开家乡时,族里的老人亲手交给他们的,说是“见符如见人”。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纹路,仿佛还能感受到易枫的温度,声音低沉得像在自语:“阿枫,你说过咱们要一起守住这里的百姓,守住这片土地……我没忘,也绝不会让你失望。赵构想打易军的主意,除非我赵羽死了。”

帐外的风还在吹,油灯的火苗渐渐平稳下来,将虎符的影子投在案几上,与赵羽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极了两人年少时并肩站在玄黄世界的山巅,望着远方的模样。而帐篷外,月亮依旧高悬,清辉洒在营寨的每一个角落,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篝火堆旁百姓的低语声、女眷们轻柔的哄孩子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乱世里最动人的坚守——所有人都在等,等易枫归来,等抗金胜利,等能重返故土,过上安稳日子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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