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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论史鉴今生分歧,忠君底线难动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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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纲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他深耕史学,对西晋旧事自然熟稔,当下便点头道:“将军说的,是永嘉之乱吧?”

“正是。”易枫颔首,声音里带着几分历史的厚重,“西晋永嘉五年,也就是公元311年,匈奴贵族刘聪率领汉赵军队攻破洛阳,俘虏了晋怀帝司马炽,史称‘永嘉之祸’。后来西晋残余势力在长安拥立晋愍帝司马邺,可建兴四年,汉赵军队再破长安,晋愍帝也成了俘虏,西晋就此彻底灭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继续道:“那一次国难,西晋两位皇帝被俘,公主后妃也沦为敌人的玩物,确实是中原的奇耻大辱。可诸位不妨对比一番——西晋的永嘉之祸,与北宋的靖康之耻,哪一个更让汉人痛心?哪一个的屈辱更甚?”

吕颐浩皱着眉,沉吟道:“永嘉之祸致使中原沦陷,五胡乱华,汉人百姓流离失所,已是惨绝人寰。可靖康之耻……”他话未说完,便摇了摇头,似是难以言说那份沉重。

“吕大人说得没错,永嘉之祸已足够惨烈。”易枫接过话头,语气却愈发激昂,“可金人对宋人的羞辱,远比汉赵对晋人的手段,更显卑劣、更刻意!汉赵攻破洛阳、长安,虽也掳掠宗室、屠戮百姓,可他们的目的是夺取江山、掌控政权;可金人呢?他们为了故意折辱宋人,特意设置了浣衣院、军妓营——那哪里是‘浣衣’‘营妓’?分明是把大宋的宗室女子、后妃帝姬,当作牲口一样圈养,供金兵肆意糟蹋!”

范宗尹听到“浣衣院”三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虽未亲历靖康之耻,却也听闻过那些传闻——韦太后曾在浣衣院受尽屈辱,柔福帝姬更是被多个金兵轮番凌辱,这些事,每一件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汉人的心上。

“还有牵羊礼!”易枫的拳头重重砸在桌案上,碗碟被震得叮当作响,“永嘉之祸时,汉赵虽也羞辱晋室,可何曾有过‘赤裸上身、身披羊皮、跪地爬行’的仪式?金人搞出这牵羊礼,就是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大宋的尊严踩在脚下!他们要让宋人知道,你们的皇帝、你们的宗室,在我们面前,连牲畜都不如!”

李纲先放下筷子,指节叩了叩桌面,声音带着士大夫的持重:“将军此言差矣。永嘉之祸致使中原陆沉,五胡乱华时汉人遭屠戮,已是千古惨剧;靖康之耻虽烈,却也不该轻贱前史。只是……”他话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痛色,“金人设浣衣院、行牵羊礼,确是刻意折辱宗室,这是汉家从未有过的难堪。”

“刻意折辱?”易枫冷笑一声,拳头重重砸在桌案上,碗碟震得叮当作响,“何止是难堪!宗室女子被逼给金人生子,顶着宋室血脉认贼作父,这是比死更甚的羞辱!永嘉之祸时,汉赵虽掳晋室,可曾有过这般卑劣行径?若再让赵氏掌权,汉人血性迟早被磨没——五胡乱华时我们是‘两脚羊’,他日会不会成了异族口中的‘小鸡’,任人拿捏?”

这话像根针,扎得帐内气氛骤然紧绷。吕颐浩最先皱紧眉头,他放下酒碗,语气带着务实派的警惕:“将军慎言!赵氏是大宋正统,即便陛下(赵构)有求和之过,也该在朝堂上劝谏,而非轻言‘掌权’之事。若推翻赵氏,中原无主,只会陷入混战,金人趁机南下,汉人只会更惨——这不是救中原,是毁中原!”

范宗尹也连忙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却更显趋利避害的本性:“吕大人说得是!将军有抗金之功,可‘正统’二字不能乱!如今陛下在临安站稳脚跟,我等身为宋臣,当辅佐陛下整军,而非动摇国本。再说……”他偷瞥了易枫一眼,压低声音,“金人若听闻将军有此心,怕是会借‘讨逆’之名来攻,沧州营的安危都成问题。”

易枫看着两人紧绷的神色,转向李纲,语气带着几分质问:“李大人也觉得,我是在动摇国本?”

李纲沉默片刻,终是站起身,花白的胡须在火光下颤动,声音掷地有声:“将军!老臣一生抗金,只为复中原、迎二圣,守的是赵宋江山!赵氏虽有懦弱之君,可‘宋’的国号在,汉人就有主心骨。你说汉人会成‘小鸡’,可若推翻赵氏,无正统号令天下,各路势力割据,金人再趁机来犯,汉人只会比‘小鸡’更惨!”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易枫:“老臣认可你抗金的决心,也痛惜靖康之耻,可‘忠君’二字,是士大夫的根!陛下若有过,我等当冒死进谏;朝堂若有弊,我等当全力革除。但‘推翻赵氏’四个字,老臣绝不能苟同——这不是救中原,是谋逆!”

“谋逆?”易枫挑眉,刚要反驳,吕颐浩已伸手按住桌案,语气带着几分强硬:“将军莫怪我直言!你手握沧州兵权,若传出去有‘易主’之心,临安那边第一个不会容你。到时候内有朝廷猜忌,外有金人夹击,我们这些人,难道要跟着将军做‘逆臣’?”

范宗尹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他起身走到李纲身边,连声说道:“是啊将军!我等愿随将军抗金,可‘正统’不能乱!您要是觉得陛下做得不好,咱们可以联名上书劝谏,实在不行……”他话锋一转,露出几分投机的神色,“咱们也能请陛下立贤明的皇子为储,慢慢革新朝政,总比推翻赵氏强啊!”

易枫看着三人各异的神色——李纲的坚定、吕颐浩的警惕、范宗尹的趋避,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悲凉:“原来三位的‘抗金’,都要裹着‘赵氏正统’的壳子。我怕汉人成‘小鸡’,你们怕的是‘谋逆’的罪名,怕的是现有秩序被打乱。好,好一个‘忠君’,好一个‘正统’!”

帐外的夜风卷着寒意进来,吹得篝火火星四溅。李纲望着易枫落寞的背影,终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将军,老臣知道你心忧百姓,可这天下,不能没有赵氏。若将军肯收回此言,老臣愿与你联名上书,恳请陛下停止议和,整军北上——咱们一起抗金,一起迎回二圣,不好吗?”

吕颐浩也跟着点头:“是啊将军,只要你一心抗金,我等定全力配合。沧州营缺粮缺兵,我去临安斡旋;金人若来犯,咱们并肩作战。可‘推翻赵氏’的话,万万不能再说了。”

范宗尹更是拍着胸脯保证:“将军放心,今日之言,我等绝不会外传!只要将军辅佐陛下,日后论功行赏,将军定是首功!”

易枫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帐外漆黑的夜空,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辅佐?迎回二圣?赵佶、赵桓屈膝受辱,赵构苟且求和,这样的君主,值得辅佐吗?你们怕我谋逆,怕秩序打乱,可你们不怕,他日汉人真成了‘小鸡’,再无翻身之日吗?”

帐内陷入死寂,只有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三人各怀心思的脸——李纲皱着眉,似在思索如何再劝;吕颐浩紧握着拳,眼底满是警惕;范宗尹则局促地搓着手,目光不停在易枫和另外两人之间打转。他们都懂易枫话里的危机,却没人肯跨出“忠君”的底线——对他们而言,赵氏的正统,远比未知的“救亡”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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