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街头偶遇观军纪，易军仁心撼武臣（2/2）
周围的百姓都看呆了，饼摊老板也愣在原地，脸上的慌乱渐渐变成了羞愧——他刚才还以为易军会像宋军那样不分青红皂白，没想到人家不仅没为难老乞丐，还把自己的口粮给了他。
站在不远处的陈思恭，更是心潮澎湃。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从前见过的宋军模样——在京西路时，他亲眼看到宋军士兵抢百姓的粮食，还把反抗的农户打得头破血流；在淮南西路，有士兵为了索要钱财，故意砸了百姓的铺子，事后还倒打一耙，说百姓“通金”。那些士兵，穿着大宋的军服，却做着比金兵还过分的事，哪里有半分“保家卫国”的样子？
可眼前的易军士兵，却完全不同。他们穿着朴素的劲装，吃着简单的麦饼，面对一个抢东西的老乞丐，没有呵斥，没有打骂，反而用自己的口粮去接济，还耐心地安慰。这哪里是军队？倒像是真正把百姓放在心里的亲人。
“为抗金而生，为守护百姓而存在……”陈思恭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易军能在短短几年内崛起，为什么那么多百姓愿意跟着易枫——不是因为易军的武器有多精良，也不是因为易枫的谋略有多高明，而是因为这支军队，真正做到了“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真正把百姓的安危放在了心上。
再想想南宋朝廷的所作所为——赵构一味地南逃，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宋军士兵欺压百姓，官员们勾心斗角。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抵挡住金兵的铁蹄？怎么可能让百姓心甘情愿地拥护？
老槐树下，老乞丐已经吃完了饼，正拿着水壶，一口一口地喝着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军士长站在一旁，耐心地等着他，时不时还叮嘱一句“慢点喝”。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竟透着几分温暖。
陈思恭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疑惑渐渐有了答案——易枫应该真的来了忠州，而易军守护邢焕府，或许不仅仅是因为邢焕是前朝旧臣，更因为邢焕的女儿邢秉懿，是易枫在意的人。他忽然对这个从未谋面的易枫，生出了几分好奇与敬佩——能带出这样一支军队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他转身，没有再去逛街市，而是快步往家里走。他要好好想想，自己身为大宋的武臣，到底该做些什么；也要好好打听一下，这位易军主帅易枫，到底是如何在乱世里，带出这样一支“为百姓而战”的军队的。
忠州的街市依旧热闹，老槐树下的温暖还在继续。而陈思恭的心里，却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知道，自己今天看到的这一幕，将会改变他往后的人生。
邢焕府的正厅里，熏炉里燃着淡淡的松烟香，驱散了初秋的微凉。邢焕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汤，目光落在对面端坐的易枫身上——眼前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素色锦袍，褪去了战场上的锐利，眉宇间多了几分温和，可坐姿依旧挺拔，藏着军人特有的沉稳。
易枫刚陪邢秉懿在院中散了步，看着她被侍女扶回内室休息，才转身来正厅找邢焕。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温润的茶水滑过喉咙，才缓缓开口：“岳父，有件事想跟您说。”
邢焕放下茶盏，抬眸看向他，心里已隐约有了猜测——自易军士兵守在府门外，他便知易枫不会在忠州久留。“你是要回易军了？”
“是。”易枫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对邢秉懿的牵挂，“我已经让人传了消息回军中，等这边再安顿两日，确认秉懿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就启程回去。她如今怀着身孕，路上颠簸辛苦，我想着，让她先留在您这儿，有您和府里的人照料，我也能放心些。”
提到女儿，邢焕的眼神软了几分，又看向易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这一回去，军中事务繁杂，又要应对前线战事，自己可得多留意安全。秉懿这边你尽管放心，我会让厨房按她的口味准备膳食，再请城里最好的医官定期来诊脉，定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易枫闻言，心里一暖，起身对着邢焕拱手作揖：“多谢岳父。有您在，我确实安心不少。秉懿性子虽柔，却也犟，有时候不舒服了不爱说，还劳烦您多留意她的神色，若是有什么情况，随时让人给我传信。”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跟府里的护卫交代过，他们会留在府外值守，有任何事，岳父也可让他们去办。”
邢焕看着他细致周全的模样，想起前日在街市上看到的易军士兵接济老乞丐的场景，又想起自己曾听闻的易军在北线抗金的事迹，心里对这个女婿的认可又深了几分。他轻轻叹了口气：“你放心，我会照看好孩子。只是你这一路回去，路途遥远，如今各处不太平，赶路时务必谨慎。”
“岳父放心，我的护卫都是军中精锐，应付寻常麻烦不成问题。”易枫语气笃定，随即又想起邢秉懿，眼底掠过一丝不舍，“我走之前，会多陪秉懿几天，跟她好好说说话，免得她担心。”
邢焕看着他这般模样，心里暗暗点头——易枫虽是手握兵权的主帅，却对女儿如此上心，这份情意实属难得。他端起茶盏，示意易枫喝茶：“你能这般待秉懿，我也就放心了。你在军中打拼，是为了守护百姓，也是为了让这乱世能早一日太平，这份心思，我懂。”
易枫接过茶盏，与邢焕的茶盏轻轻碰了一下，茶汤泛起细微的涟漪。他看着邢焕眼中的理解，心里多了几分慰藉：“能得岳父理解，是我的幸事。等将来战事平息，我定带着秉懿，好好陪您享几天安稳日子。”
两人又聊了些府里的琐事，从邢秉懿爱吃的点心，到忠州近来的天气，话语间没有提及半分金国的战事，却都明白彼此心中的牵挂——易枫惦记着军中的弟兄，邢焕牵挂着女儿的安危，更盼着易枫能平安归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厅中的青砖上，映出斑驳的光影。熏炉里的松烟香缓缓飘散，将这翁婿间的对话，衬得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