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斩逆立威,暗布棋路(1/2)
孔彦舟瘫在马背上,眼神死死盯着眼前此起彼伏的归顺声,耳中全是“抗金”“跟着易将军”的呐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十万匪众,短短片刻就成了易枫的囊中之物,再待下去,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他忽然定了定神,悄悄挪动身体,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易枫身上,猛地翻身从马背上滑下来,猫着腰就往谷尾的密林里钻。他常年在京东东路劫掠,对落马谷的地形熟得很,只要钻进那片密林,凭着林中的岔路,定能甩开易军的追捕。“想跑?”
一声冷喝陡然响起。两个刚归顺的匪兵眼尖,一眼就瞥见了偷偷溜走的孔彦舟。这两人从前在匪窝里,没少被孔彦舟压榨——不仅抢不到的财物要上交,稍有不从就是一顿毒打,此刻见他想逃,哪里肯放过?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抄起身边的木棍,一前一后堵住了孔彦舟的去路。孔彦舟见状,也发了狠,拔出靴筒里的短刀就朝其中一人刺去:“滚开!别挡老子的路!”
可他平日里养尊处优,早没了当年落草时的狠劲。那匪兵侧身躲开,手中的木棍“嘭”地一声砸在他的手腕上,短刀瞬间脱手。另一人趁机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雪地里,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背:“孔彦舟!你还想逃?易将军饶你不死,我们可饶不了你!”
周围的匪众也围了上来,纷纷对着孔彦舟唾骂:“就是!当年你抢了俺家的粮食,还杀了俺爹,今天俺非得给俺爹报仇!”“你压榨咱们这么多年,现在想跑?没门!”
很快,两个匪兵找来了粗麻绳,将孔彦舟的手脚捆得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易枫面前。孔彦舟趴在雪地里,头发上沾满了雪沫和泥土,原本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恐惧:“易将军!饶命!俺知道错了!俺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俺一条狗命!”
易枫勒马站在他面前,目光冷得像谷底的寒冰,没有丝毫波澜:“饶你?你纵兵劫掠百姓时,怎么没想过饶他们一命?你投靠伪齐,助纣为虐杀宋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那些将士一命?“帮伪齐押送掳来的宋女给金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她们一命?”
每说一句,孔彦舟的身体就抖得更厉害一分,到最后,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了,只能趴在地上不断磕头:“俺……俺知道错了……求您……求您看在俺还有用的份上……饶了俺……”
“你这种连畜生不如的人,留着只会再害更多人。”易枫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抬手对身边的张奈何道,“直接砍了,省得污了这落马谷的地。”
“是!”张奈何应了一声,腰间的长刀“唰”地出鞘,寒光一闪。孔彦舟还想再求饶,可话还没说出口,头颅就已落地,鲜血溅在雪地上,像一朵刺目的红梅。周围的匪众见了,有的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更多人却松了口气——这个欺压他们多年的恶魔,终于死了。
易枫低头看了一眼孔彦舟的尸体,对围上来的匪众沉声道:“你们暂时先回你们的土匪窝,不要声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孔彦舟是我杀的,伪齐的刘豫得知消息,定然会愤怒。他若派人来查,你们就趁机拉拢他手下的人——那些人里,有不少是被迫投靠伪齐的宋人,只要你们说清易军抗金的宗旨,说清跟着我有一条堂堂正正的活路,他们定然会动摇。”
匪众们纷纷点头,一个之前领头归顺的中年匪兵上前一步,抱拳道:“易将军放心!俺们在京东东路待了这么多年,刘豫手下的人俺们也认识几个,定然能把他们拉拢过来,加入易军!”
易枫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张奈何,给了他一个隐晦的眼色。张奈何立刻会意,伸手从腰间解下一块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易”字,边缘还嵌着一圈铜纹,是易军将领调度兵马的凭证。他走上前,将令牌递给那个中年匪兵,沉声道:“这个你拿着。若是遇到刘豫的人阻拦,或是有不愿归顺的顽抗之辈,你可持此令牌,调动附近的易军相助。记住,凡事以拉拢为主,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武。”
中年匪兵双手接过令牌,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他紧紧攥在掌心,眼眶微微发红:“易将军!您放心!俺一定不辱使命!若是拉拢不来人,俺提头来见您!”
“不必提头,只需用心便可。”易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了几分,“你们回去之后,先把窝里的粮食分一分,给那些愿意跟着你们抗金的弟兄留足口粮。若是粮食不够,可派人去易军的大营支取,就说是我吩咐的。”
匪众们听了,更是感动——他们本以为归顺之后,最多只是有条活路,没想到易枫不仅不追究他们过去的过错,还为他们考虑得如此周全。一个年轻匪兵红着眼眶喊道:“易将军!您对俺们这么好,俺们要是再不尽心,就真不是人了!俺们一定把刘豫的人拉过来,跟着您好好抗金!”
“好。”易枫笑了笑,抬手道,“你们现在就出发吧,注意安全。等你们拉拢到人手,就派人去易军大营报信,我会派人去接应你们。”
“是!”中年匪兵带着一众匪众,对着易枫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着谷外走去。他们的脚步比来时更坚定,背影里没有了之前的颓丧,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待——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而是要跟着易将军,做抗金报国的英雄。
张奈何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转头对易枫道:“首领,您就这么放心让他们回去?万一他们中途反悔,或是被刘豫的人策反了怎么办?”
“不会。”易枫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谷外的方向,“他们早就受够了当土匪的日子,也受够了刘豫的压榨,现在有了一条堂堂正正的活路,只会比我们更珍惜。再说,那枚令牌不仅是凭证,也是一种约束——他们拿着令牌,就等于跟易军绑在了一起,刘豫就算想策反,也不会信他们。”
朱伯材也点了点头,附和道:“首领说得对。而且他们熟悉京东东路的地形,又认识刘豫的人,让他们去拉拢,比咱们派人去更方便。这一步棋,走得妙。”
林萧笑着补充:“最重要的是,首领杀了孔彦舟,又给了他们活路,还为他们考虑周全,这份恩义,他们记在心里,自然不会轻易反悔。”
易枫笑了笑,没有再多说,抬手道:“好了,咱们也该出发了。孔彦舟一死,刘豫那边定然会有动作,咱们得尽快赶回大营,做好应对的准备。”
“是!”张奈何、林萧、朱伯材齐声应道。
队伍重新启程,马车轱辘碾过积雪,朝着谷外驶去。马车内的宗室女子们透过缝隙,看着易军将士们挺拔的背影,听着他们讨论抗金的计划,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有易枫这样运筹帷幄的人带领,有这样骁勇的将士守护,她们知道,离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暮色沉沉时,那八千匪众终于赶回了位于京东东路深处的“黑风寨”。寨门紧闭,吊楼上的哨兵见是他们回来,才缓缓放下吊桥。刚一进寨,就见伪齐派来的监军带着一队士兵迎了上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孔头领呢?”监军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人群,没看到孔彦舟的身影,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们领了孔头领的命出去劫掠,怎么就你们回来?他他人呢?”
人群中,那个接过张奈何令牌的中年匪兵——周老三,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摆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监军大人!别提了!我们遇上易军了!”
“易军?”监军的眉头猛地一皱,“就凭你们十万弟兄,还打不过他三万易军?”
“不是打不过啊!”周老三夸张地拍了拍大腿,脸上满是“后怕”,“那易枫太厉害了!一上来就说要招降我们,还杀了孔头领!我们弟兄们拼了命才逃回来这八千多人,剩下的……剩下的要么被易军抓了,要么就投靠易军了!”
“什么?!”监军的脸色瞬间变了,“孔彦舟死了?还是被易枫杀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孔彦舟带着十万匪众出去,不仅没抢到东西,反而把自己的命丢了,还折损了九万多人。
周老三连忙点头,又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监军大人,那易枫还放话了,说要踏平咱们黑风寨,还要找刘豫王爷算账呢!我们逃回来就是想赶紧报信,让您早做准备!”
监军哪里还顾得上追究,转身就往寨子里的议事厅跑,一边跑一边喊:“快!快给王爷送信!就说孔彦舟被易枫所杀,易军要对黑风寨动手了!”
看着监军慌张的背影,周老三悄悄对身边的几个心腹递了个眼色,几人不动声色地散开,混入了寨子里的匪众中。
此时的易军大营里,烛火通明。中军大帐内,赵福金、朱琏、邢秉懿围坐在桌边,看着正在地图上标记的易枫,脸上满是赞叹。
“易枫,你可真聪明!”赵福金拿起桌上的茶杯,递到易枫手边,笑着说,“故意只放八千匪众回去,既不会让刘豫起疑,还能让他们在黑风寨里暗中拉拢人,这一步棋走得太妙了!”
邢秉懿也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欣赏:“是啊,若是把十万匪众全放回去,刘豫一眼就能看出破绽。可只放八千,再让他们编个‘战败逃亡’的理由,刘豫只会以为是孔彦舟无能,绝不会想到这是你布下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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