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雪径惊踪,心事暗涌(2/2)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嗒嗒嗒”,像密集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紧接着,一个粗哑的金兵嗓门喊了起来:“在那儿!他们在那儿!快追!”
“快跑!”易枫脸色一变,立刻转身推着众人往前冲,“别回头,往前面的峡谷跑,那里有石头能躲!”
众人拼了命地往前跑,马蹄声却越来越近,金兵的吆喝声也越来越清晰。邢秉懿跑着跑着,突然觉得小腹一阵抽痛——是之前坠马留下的旧伤,在这剧烈的奔跑中突然复发。她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手里的手杖也掉在了雪地里。
易枫立刻回头,伸手想拉她:“撑住,我带你走!”
可邢秉懿却猛地挣脱了他的手,她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金兵身影,又看了看前面拼命奔跑的朱琏、王贵妃等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别管我!我没生育能力,本来就是你们的拖累,不能再让我害了大家!”
她说着,转身就往反方向跑——她想把金兵引开,让易枫他们能趁机逃走。寒风刮在她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可她却跑得更急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拖累他们,绝对不能……邢秉懿刚跑出两步,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易枫追得极快,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衣袖里,下一秒就将她狠狠拽回身前,牢牢护在身后。
“你疯了?!”易枫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急促,刚说完,就见一个金兵举着弯刀朝邢秉懿后背劈来。他眼疾手快,反手抽出腰间匕首,刀刃死死抵住金兵的刀身,火星在雪夜里溅开。与此同时,他转头看向邢秉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说过不丢下任何一个人!你的价值从来不是能不能生孩子,是你活着,对我、对大家都重要!”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邢秉懿耳边。她僵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掉下来——她从没想过,易枫会这样直白地告诉她,她的价值不只是“生育”。可没等她回神,又一个金兵嘶吼着冲过来,手里的长矛直刺易枫心口。
易枫没回头,手腕一翻,原本抵着弯刀的匕首突然脱手,像一道寒光飞射出去,精准地扎进金兵的脖颈。金兵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积雪。
“易枫!”赵福金突然从斜侧冲过来,一把拉过还在发愣的邢秉懿。她的手指用力,攥得邢秉懿胳膊发紧,声音却异常冷静:“别愣着,跟我走!”
邢秉懿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想去拉易枫:“不行,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断后!”她知道赵福金的处境——在金国被折磨时,赵福金也伤了根本,同样没了生育能力。可此刻赵福金却半点没松劲,力道比她想象中沉得多:“我比你大,听我的!他要我们走,我们就得活着出去,不然他的仗就白打了!”
另一边,朱琏攥着易枫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你一个人怎么行?金兵还有十几个,我们一起……”
“没时间耗!”易枫打断她,伸手将她往赵福金身边推了推,同时拔出腰间的人皇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瞬间劈开迎面扑来的金兵弯刀,“你们往峡谷深处走,那里有张奈何留下的暗哨,见到木牌就报我的名字。我解决完这些人,马上就追上来!”
王贵妃也上前一步,拉过朱琏的手,沉声道:“琏儿,听他的!我们带着秉懿、福金先走,不能让他分心。”她说着,又看向易枫,眼底带着一丝郑重,“你自己小心,我们在前面等你。”
易枫点头,人皇剑再次挥出,又劈倒一个金兵,回头冲她们吼:“快走!”
邢秉懿还想挣扎,赵福金却死死扣着她的手腕,拖着她往峡谷方向跑。朱琏回头望了一眼——雪地里,易枫的身影被金兵围在中间,人皇剑的寒光却像一道屏障,将所有危险挡在身前。她咬了咬唇,加快脚步跟上王贵妃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等到易枫,一定要所有人都平安。
寒风卷着雪沫子,吹得人睁不开眼。易枫看着众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握紧了人皇剑,转身面向剩下的金兵,眼神冷得像冰:“想追她们?先过我这关。”
易枫的目光死死锁着那八道奔逃的身影,指节因用力攥剑而泛白。王贵妃抱着赵多富,几乎是踉跄着往前冲;刘淑仪一手拄着树枝,一手拉着赵富金,脚腕的伤口早被雪水浸得发红;赵金奴殿在最后,时不时回头望他,眼神里满是焦灼。
最让他心头发紧的,是身后那声声呼喊。朱琏跑几步就回头一次,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被寒风刮得破碎:“易枫,你定要保重!我在前面等你!”赵福金咬着唇,泪水却止不住地掉,哽咽着喊:“易枫,莫要硬拼,你自己小心!”邢秉懿跑得最慢,却也最执拗,回头时嗓子都在发颤,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易枫,活着……活着等我!”
那些声音裹着风雪,撞在易枫心上,他却连回头应一声的时间都没有——身后的金兵已追至近前,马蹄声踏碎积雪,弯刀的寒光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晕。直至那八道身影彻底隐进峡谷的阴影里,再也看不见,易枫才猛地转身,将人皇剑横在身前,眼神瞬间冷得像淬了冰。
二十个金兵已围成一个圈,缓缓向他逼近。为首的金兵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骂:“小子,倒有几分胆色,可惜今天就得死在这儿!”话音刚落,他率先举刀冲来,刀刃带着风声劈向易枫肩头。
易枫不闪不避,脚步微错,侧身躲开的同时,人皇剑直刺而出,精准地扎进金兵的咽喉。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溅在他的脸颊和衣襟上,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手腕一拧,抽出长剑,顺势将另一个扑来的金兵胳膊砍断。金兵惨叫着倒下,鲜血在雪地上洇开一片深色。
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金兵之间,人皇剑的寒光织成一张杀网。有时是横劈,直接斩断金兵的腰腹;有时是竖刺,精准挑飞敌人的弯刀;偶尔还会借着金兵的冲力,一脚将人踹进雪堆,再补上一剑。短短片刻,就有七八个金兵倒在地上,剩下的人虽仍在围堵,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惧意。
可金兵终究人多,倒下一个,立刻就有另一个补上来。易枫的呼吸渐渐粗重,额头上的汗珠混着脸上的血,顺着下颌往下滴,砸在雪地上,瞬间凝成小冰粒。他的手臂开始发酸,挥剑的速度也慢了半分,左肩被金兵的弯刀划了道口子,鲜血很快浸透了棉袍,刺骨的寒意顺着伤口往里钻。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毅,手中的人皇剑始终没有停顿。他知道,只要多撑一刻,朱琏她们就能多跑远一程;只要把这些金兵都解决掉,她们就少一分危险。又一个金兵举刀劈来,易枫咬着牙,猛地矮身,剑刃从下往上挑,直接刺穿了金兵的小腹。金兵闷哼着倒下,易枫却也因用力过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着身边的树干才站稳。
剩下的金兵见他受伤,又壮起胆子围上来。易枫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血污,重新举起人皇剑,剑尖指向金兵,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