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寒窟诊伤,营中夺食(1/2)
火堆的火苗窜起半尺高,将山洞映得暖融融的,易枫搓着渐渐回暖的手,目光忽然落在角落里的赵金奴身上。她裹着厚袍,缩在火堆旁,指尖却依旧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摩挲手臂,像是在掩饰什么。易枫心里一紧,忽然开口:“金奴帝姬,你过来一下。”赵金奴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却还是慢慢走了过去。“易枫公子,有何事?”“我得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看看有没有被严重冻伤。”易枫的语气很认真,没有半分轻佻。赵金奴的脸瞬间涨红,连忙摇头后退:“不、不用了,我没事,没有冻伤。”她想起在金国为妾时的屈辱,对男子触碰身体本能地抗拒,哪怕知道易枫是救她的人,也依旧难以释怀。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易枫上前一步,挡住她后退的脚步,声音沉了几分,“有一种寒疾,被严重冻伤后,当下不会觉得疼,也不会头晕难受,可等过些日子复发,再找大夫诊治,便再也无药可救,只能等着……”他没把“死亡”两个字说出口,可语气里的凝重,却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沉。赵金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她想起掉进冰湖时的刺骨寒冷,想起上岸后浑身僵硬的感觉,此刻再听易枫这么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朱琏、赵福金和邢秉懿也立刻围了过来。朱琏拉着赵金奴的手,轻声劝道:“金奴姐姐,你就听易枫的吧,他不会害你的。”赵福金也跟着点头,眼中满是担忧:“姐姐,易枫不是那种轻薄之人,他既然这么说,定是知道这种寒疾的厉害,你别逞强。”邢秉懿也补充道:“是啊姐姐,万一真有隐忧,现在查出来还好,若是拖到后来,可就晚了。”赵金奴看着三人真诚的眼神,又看向易枫严肃的面容,知道他们都是为了自己好。她咬了咬唇,终于放下心中的戒备,轻轻点了点头:“好……那就有劳易枫公子了。”
易枫松了口气,让赵金奴在火堆旁的石凳上坐下,又让朱琏取来一盏油灯,凑近了仔细查看。他先拉起赵金奴的手,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时,只觉得一片冰凉,指关节处的皮肤泛着青紫色,按压下去,赵金奴竟没什么反应——这正是冻伤深及肌理的征兆。
“你把袖子挽起来。”易枫轻声说。赵金奴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挽起外袍的袖子,露出小臂。油灯的光线下,能清晰看到她小臂内侧有几片不规则的白霜状痕迹,皮肤紧绷得像裹了层薄冰,连汗毛都结了细小的冰碴。“果然冻到了。”易枫眉头皱得更紧,“你在金国时,身子本就虚弱,又受了那么多苦,底子早就亏了,这次掉进冰湖里,寒气趁机钻进骨头里,冻伤比寻常人要重得多。”他一边说,一边用指腹轻轻按压那些白霜状的痕迹,“这里现在没感觉,但若不及时处理,等寒气在体内散开,日后发作起来,轻则疼得钻心,重则……”后面的话他没说,可赵金奴已经明白了,脸色越发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中满是后怕。朱琏等人也看得心惊,赵福金忍不住问:“易枫,那现在该怎么办?我们在这山洞里,没有大夫,也没有药材……”
易枫站起身,走到火堆旁,添了几块干柴,让火苗烧得更旺些。“眼下只能先靠热敷驱寒,把体表的寒气逼出来。你们谁去把剩下的干草药拿来——就是上次在山林里采的、煮水喝能暖身子的那种。”邢秉懿立刻应声:“我去拿!”她快步走到山洞深处的草堆旁,翻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和生姜叶——那是前些日子易枫带着她们采的,说煮水喝能驱寒,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易枫接过布包,将草药放进陶罐里,倒上从河边打来的清水,架在火堆上煮。“等会儿水开了,用布巾蘸着热水,反复敷在冻伤的地方,每天敷三次,每次敷到皮肤发红发热为止。”他看向赵金奴,“这段时间你别碰冷水,也别离火堆太远,尽量让身子一直暖着,才能把寒气慢慢逼出去。”赵金奴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对着易枫深深福了一礼:“多谢易枫公子,若不是你提醒,我恐怕……”话没说完,声音就哽咽了。她想起在金国的日子,受尽屈辱却无人问津,如今在这简陋的山洞里,却有人为她的安危如此上心,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易枫连忙扶起她:“举手之劳,不必多礼。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的身子调理好,不然等日后寒气发作,可就麻烦了。”他说着,又看向朱琏等人,“你们也都检查一下自己的手脚,这段时间天寒,别都只顾着照顾别人,忽略了自己。”朱琏三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邢秉懿笑着说:“知道了,我们这就互相看看。”赵福金也点头:“有你在,我们都放心。”
火堆旁,陶罐里的草药水渐渐沸腾,散发出淡淡的艾草香气,混合着柴火的暖意,将山洞里的寒意驱散了不少。赵金奴坐在石凳上,看着易枫专注煮药的侧脸,又看了看身旁互相检查手脚的朱琏三人,心里忽然觉得,哪怕身处绝境,只要身边有这些人相伴,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而易枫看着陶罐里翻滚的水花,心里却暗自盘算——这种冻伤的隐忧,光靠热敷恐怕不够,得想办法找些能温补身子的药材,不然赵金奴的底子,怕是撑不住接下来的奔波。易枫盯着陶罐里翻滚的草药水,眉头仍未舒展——热敷只能驱散体表寒气,赵金奴底子亏得太狠,若不尽快温补,深层寒气怕是难以根除。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向山洞深处的木箱,掀开盖子,里面叠着两床厚实的锦被,边角还绣着金国的纹样。“这是上次从金营物资里顺来的被子,防潮又暖和。”易枫把被子抱到石榻上,铺展开来,转头对赵金奴说,“你把外袍脱了,钻进被子里,别让寒气再往骨头里钻。”
赵金奴愣了愣,脸颊又泛起红晕,手指攥着袍角,有些犹豫。易枫见状,又看向赵福金和邢秉懿:“你们俩也脱了外衣,陪着她一起进被子,三个人挤着能更暖和些,帮她把身子捂热。”“我、我们也去?”赵福金有些惊讶,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我这就来!”邢秉懿也没犹豫,上前一步,轻声对赵金奴说:“姐姐,别拘谨,咱们一起取暖,好得快些。”
赵金奴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终于放下顾虑,解开外袍的系带,只留贴身的里衣,钻进了被子里。赵福金和邢秉懿也快速脱掉外袍,一左一右挤到她身边,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被子下的暖意渐渐升腾,赵金奴冻得发僵的手脚,终于有了一丝暖意。易枫见三人安顿好,便拿起墙角的匕首,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下背上的人皇剑。朱琏见状,立刻站起身,脸上满是担忧:“你还要出去?外面天还黑着,金兵说不定还在搜捕……”
“放心,我不去王府,去附近的金兵营地。”易枫扣紧腰带,声音沉稳,“那里有他们囤积的粮草,我找一口大铁锅,再顺些冻肉回来,炖一锅肉汤。肉汤能暖身子、补气血,比草药水更能帮赵金奴养底子,也能缓解她的冻伤。”朱琏还想劝,可看着易枫坚定的眼神,又想起他素来犟得认准一件事就不回头的性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走上前,帮易枫理了理衣襟,轻声道:“那你一定要小心,早去早回。若遇到金兵,别硬拼,先顾着自己安全。”
“知道了。”易枫点点头,目光扫过石榻上的三人——赵金奴正望着他,眼中满是感激与担忧;赵福金和邢秉懿也对着他点头,无声地嘱咐他注意安全。他心里一暖,转身走向洞口,脚步轻快却稳健,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山洞里,朱琏走到石榻旁,帮三人掖了掖被角,轻声说:“你们好好歇着,我守着火堆,等易枫回来。”赵金奴看着火堆旁朱琏的身影,又想起易枫冒着风险出去找铁锅和肉,心里一阵温热,轻声道:“朱妹妹,多谢你们……还有易枫公子,若不是你们,我恐怕……”
“姐姐别这么说。”赵福金握住她的手,笑着说,“咱们都是宋人,本该互相扶持。等易枫回来炖了肉汤,你多喝两碗,身子肯定能快点好起来。”邢秉懿也点头附和:“是啊,有易枫在,咱们什么都不用怕。”
火堆噼啪作响,陶罐里的草药水还在冒着热气,被子下的暖意越来越浓。赵金奴靠在赵福金和邢秉懿中间,听着两人轻声说着话,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在这冰冷的北国荒原上,她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而此刻的夜色中,易枫正借着树木的掩护,快速朝着金兵营地的方向移动。他对这一带的地形早已摸熟,知道营地西侧的粮草库防守最松,且靠近后山,一旦遇到危险,也方便撤离。他握紧腰间的匕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耳朵警惕地听着动静,每一步都走得极轻,像一只穿梭在黑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朝着目标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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