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思量（2/2）

师父让他潜心修炼，不要扯虎皮拉大旗。如今大旗已扯，无法收回。但‘潜心修炼’这四个字，是否仍有可为之处？在这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里，他能否利用手中的资源，尤其是这定风金碟，真正提升一些足以在夹缝中周旋、甚至……掀翻棋盘的实力？

一个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花，在他脑海中激烈地碰撞、闪烁。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四伏，但一股不甘被命运摆布的狠厉，渐渐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面在夜色中依旧隐约可见的‘黄风大圣’旗帜，眼中不再是纯粹的恐惧与焦虑，而是混合着决绝与算计的复杂光芒。

“既然躲不过……那便好好会一会你们这‘阳谋’！”他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看看我这只偷过佛前灯油的小小鼠辈，能否在这天罗地网中，咬出一个窟窿来！”

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黄风混乱的思绪，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寒意。西梁女王……她在此事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她看似慷慨地赠予‘定风金碟’，看似好意地解读谶语，点明取经人的来历与凶险。但她为何要这么做？仅仅是履行女施主所说的“赠与有缘人”？还是……她本身也是这盘大棋中的一环？一个负责将棋子（比如他黄风）推向预定位置的“引路人”？

更让黄风心惊的是，女王自己，以及她治下的西梁女国，难道就不怕吗？这场围绕金蝉子展开的“阳谋”，需要妖魔作为磨刀石，需要劫难作为功德，难道就不需要一些……更具分量的“祭品”，来烘托这场盛宴的宏大与残酷吗？一个神秘的、只有女子的国度，一个深谙世情却又超然物外的女王，岂不正是最合适不过的、增添戏剧冲突的绝佳背景板？

她凭什么能如此从容？是有所依仗，还是早已认命，亦或是……她根本就是“自己人”？

真相，绝不会浮于表面。黄鼠狼的天性让黄风习惯于怀疑，习惯于在黑暗中摸索真实的边界。强烈的求生欲与不甘被操控的愤怒，压过了对女王实力的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因噩梦和焦虑而翻腾的气息，将心神沉入识海。一缕极其隐蔽、几乎与周围夜色融为一体的神识，如同最灵巧的触须，自他眉心悄然探出。

这缕神识并未携带任何攻击性或探查的意图，只是如同漂浮的尘埃，小心翼翼地朝着女王离去方向、那深宫禁苑的核心区域蔓延而去。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将自身妖气收敛到极致，神识的波动微弱到近乎虚无，这是他当年在灵山偷听讲经时练就的保命本事。

神识越过重重殿宇，穿过无形的宫廷禁制——这些禁制对他这缕纯粹而微弱的神识似乎并未产生强烈反应。他“看”到了巡逻的女兵，感受到了宫中弥漫的那股独特的、混合着暖香与阴柔力量的气息。

终于，他的神识触及了那座最为恢弘、也最为神秘的宫殿——女王的寝宫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