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屠夫忆起前世(2/2)
阿星心里发毛:“所以这是啥?当场认罪?我们要不要鼓掌?”
“少废话。”沈无惑从包里拿出半截蜡烛,点着了。火苗发蓝,照得三人脸色发青。她把烛火凑近屠夫的脸,仔细看他眉心、鼻梁、唇线——和刚才不一样了。
“记住这张脸。”她吹灭蜡烛,捻了点灰,抹在他眉心,“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认领。你做的事,你得认。”
屠夫没动,任由灰落在脸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常年握刀切肉的手,现在抖得像纸片。
“我杀了她……”他低声说,“可她最后写的那个字……不是我的名字。”
“是‘冤’。”沈无惑接道,“她不恨你,她恨的是被冤枉。”
“可我还是推了她。”屠夫声音哑了,“我听命行事。我以为我在护阵,守规矩……结果我成了帮凶。”
阿星愣住:“所以……红姑其实是被冤的那个?那她为啥还要害人?”
“我不知道。”沈无惑站起来,“但我知道一件事——阿阴在井底写的血书,和红姑死前留下的,笔迹一样。她们要么认识,要么经历过同样的事。”
空气一下子变沉了。
屠夫坐在水里,背靠冰冷的管壁,杀猪刀横在膝上,刀身暗淡,不再发热。他盯着刀,像第一次看清这把陪了他半辈子的东西。
“我这辈子……就在案板前。”他喃喃道,“切五花,剔排骨,收钱。我以为这就是命。可原来……我早就死过一次了。”
没人说话。
阿星低头看罗盘,指针还在乱转,但他不在乎了。他捏着三枚金环,不知道该收还是拿着。
沈无惑站在岔口中间,灰色唐装下摆湿透了,左胸口的八卦纹被水泡得模糊。她看了眼屠夫眉心的灰,又看了眼阿星的手,最后看向三条黑漆漆的管道。
“3-7、3-8、3-9。”她轻声说,“刚才刀震,是因为后面有东西追。现在刀不响了,说明它不警告了。”
“那……安全了?”阿星问。
“不是。”沈无惑摇头,“是它改主意了。它不再防后面,因为它发现了更该去的地方。”
“哪儿?”
“3-9号管。”她迈步往前走,“走。”
“等等!”阿星拉住她袖子,“屠夫怎么办?他还能动吗?”
沈无惑回头看了屠夫一眼。那人还坐着,眼神空洞,像没了魂。
“别碰他。”她说,“也别问。他自己会跟上来,或者不会。随他。”
她转身,走向最右边的管道。手电光照出去,几步外就是一片黑。
阿星咬牙,收起罗盘,攥紧金环,踉跄跟上。路过屠夫时,他顿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
积水淹到小腿,冷得刺骨。墙湿滑,像贴着一层没撕干净的皮。前面是黑,后面也是黑。
就在三人要走进3-9号管的时候——
屠夫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他们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然后,他用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膝盖还在抖,但他站住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杀猪刀,背回身后。
刀很安静。
他迈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