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猜忌暗生（2/2）

就在他出神之际，门外传来心腹陈公公小心翼翼的通禀声：“启禀皇上，宰相慕容封大人求见。”

李乾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一国之君的威严沉稳，一摆手道：“宣！”

他心中略有诧异。宰相若有要事，通常会在朝会或专门的政事堂会议上提出，此番单独求见，必有非同寻常之事。李乾敏锐地意识到，慕容封此次前来，很可能与他心中的那点惆怅有关。

片刻，宰相慕容封躬身入内。他年约五十许，但因长期养尊处优，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仿佛只有四十出头，面皮白净，衣着华贵。他见到李乾，立刻依足礼数行叩拜大礼，态度谦卑无比。

“臣慕容封，叩见陛下。”

“爱卿平身，赐座。”李乾抬手虚扶，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不知爱卿此时求见，有何要事？”

慕容封谢恩起身，目光却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侍立在旁的陈公公。

李乾会意，微微颔首，对陈公公道：“陈伴伴，你先退下，在外候着，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御书房。”

“老奴遵旨。”陈公公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御书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慕容封方才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之色，开口道：“陛下，天佑将军如今声名远扬，威震玄天界，这……固然是我朝之幸，彰显陛下知人善任，但细思之下，臣以为，此事有些……不妙啊！”

李乾心中猛地一动，方才那淡淡的惆怅瞬间找到了根源。原来自己潜意识里也在担忧此事，慕容封此言，竟是与他心中的隐忧不谋而合，君臣二人此刻显得异常“默契”。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平淡地问道：“哦？慕容爱卿何出此言？天佑立下大功，扬我国威，震慑邪魔，应是可喜可贺之事才对。”

慕容封叹了口气，表情愈发恳切，仿佛全然是在为君分忧：“陛下圣明，天佑将军之功，确乃不世奇功。然，陛下请细思，天佑将军年方九岁，便已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其潜力简直深不可测。如今他在民间声望之隆，恐怕……已直追陛下。军中更是将其奉若神明。长此以往，臣只恐……尾大不掉啊！”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李乾的神色，见皇帝虽然面无表情，但手指却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便知此话已说进皇帝心中。他继续添柴加火，声音压得更低，语重心长：

“陛下，老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天佑将军虽此刻忠心耿耿，但他终究年纪太小，心性未定。且其力量增长太快，远超常人理解，已近乎‘非人’。谁能保证他日後权力与力量愈发膨胀之时，还能始终保持一颗赤子忠心？若是其心生异志……陛下，非臣危言耸听，以其能撕裂虚空、瞬杀数十涅盘境之神威，这皇宫大内，恐怕……无人能制啊！”

最后那句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李乾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作为皇帝，他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无法掌控的力量和可能威胁到皇权的存在。

慕容封见火候已到，便做出总结，言语不多，却句句直击李乾心扉：“陛下，养虎为患，古有明训。有些事，不可不防，早做筹谋方为上策。臣此言或许不中听，但一片赤诚，皆为陛下江山社稷着想，绝无半点私心！”

李乾沉默了片刻，手指停止敲击，缓缓靠回椅背。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慕容封，并未立刻表态，但慕容封从他微微闪烁的眼神和略微紧绷的嘴角看出，皇帝已经听进去了，而且深以为然。

“爱卿所言……朕知道了。”李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此事朕自有考量。爱卿忠心可嘉，但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朕之耳，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尤其不能令天佑将军知晓，以免寒了功臣之心，明白吗？”

“臣明白！臣谨遵陛下旨意！今日之言，绝不敢对外泄露半句！”慕容封立刻躬身保证，低下头时，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奸诈笑意。他的任务，就是在皇帝心中种下这颗猜忌的种子，如今看来，已然成功。

“嗯，若无他事，爱卿便先退下吧。”李乾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惫。

“臣告退。”慕容封恭敬地行礼，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李乾独自一人，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心中的那份惆怅已然变成了沉甸甸的忧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天佑的身影在他心中，不再是那个单纯可爱、能力超群的小福将，而是蒙上了一层模糊而危险的阴影。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陈公公的声音：“启禀陛下，天佑将军于宫外求见，说是回京述职。”

李乾身体微微一僵，眼中神色复杂难明。他沉默了几息，才用平稳的声线开口道：“宣他……进来吧。”

猜忌的种子已然播下，君臣之间，那曾经纯粹信任的关系，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而这，正是深藏于朝堂之上的三眼盟眼线——宰相慕容封最乐于见到的。暗流，开始在繁华的京都之下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