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男扮女装的炮灰的公主。(二十)(2/2)
而那位长公主殿下,看似柔弱地置身事外,却轻描淡写地抛出了“相思引”的线索,将陛下的怒火引向了更深处。
如今看来,这潭水底下,藏着的不只是林国公府的私怨,恐怕还有更深的……关于前朝遗泽与当今权力格局的博弈。
而那位殿下,在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他想起藏书阁中,慕容华谈及北地风物时,那双清澈眼眸中一闪而过的、与娇柔外表截然不符的锐利与了然。
她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或许,他该换个方式,与她“交流”了。
……
昭华殿内,慕容华并未安寝。
夜雨声中,他凭窗而立,望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宫墙轮廓。
锦书被他打发去休息了,殿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角灯。
他在等。
沈清弦既然送了那份“礼”,就不会没有下文。
那条毒蛇,不会满足于仅仅吐一下信子。
果然,约莫子时,雨声中夹杂了一丝极不寻常的、几不可闻的瓦片轻响。
慕容华眼神一凛,身形未动,袖中的手却已悄然握住了藏于其中的、一支锋利的金簪。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自殿顶翩然落下,无声无息地立于窗外廊下。
那人全身笼罩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隔着被雨水模糊的窗纸,与殿内的慕容华遥遥相对。
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沉凝的、审视的目光。
慕容华松开了金簪,他知道,这不是刺客。
那人抬手,屈指,在窗棂上极有节奏地敲击了数下——三长两短,重复两次。
这不是宫中任何已知的暗号。
慕容华心中微动,却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
窗外的人等了片刻,见殿内毫无反应,便不再犹豫。他手腕一翻,一枚小小的、用油纸包裹的东西被他用巧劲,自窗棂的缝隙中弹了进来,准确地落在慕容华身前的矮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做完这一切,那黑影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雨夜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慕容华走到矮几前,拾起那枚油纸包。
入手微沉。他拆开油纸,里面包裹着的,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色泽暗沉的铁牌。
铁牌做工粗糙,边缘甚至有些毛刺,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似乎被刻意磨损过的兽头图案,背面则是一个编号:北柒叁。
这是……军械的编号牌!而且是北境军中专用的、那种最普通士兵装备的制式腰牌样式!
慕容华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窒。
沈清弦派人夜探昭华殿,冒着巨大的风险,送来这样一块看似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烂的铁牌,是什么意思?
北境……军械……编号……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想起,萧绝之前调查那枚玄铁令牌时,曾隐约提及,那批失窃的禁卫军配械,在铸造工艺上,似乎与某些流往北境的劣质军械,有某种不易察觉的关联!
当时只以为是工匠偷工减料,未曾深究。
难道……
沈清弦是在告诉他,那枚引发慕容烬雷霆之怒的玄铁令牌,其背后的水,比想象得更深?甚至可能牵扯到北境军械?
而这块编号“北柒叁”的腰牌,就是一个线索,一个……指向北境的线索!
他紧紧握住这块冰冷的铁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沈清弦,你究竟知道多少?你又想把我,引向何方?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哗啦啦的雨声,掩盖了黑夜中所有的秘密与杀机。
慕容华站在殿内,看着手中这块来自北境的、沾满风霜痕迹的铁牌,仿佛看到了那遥远边关的烽火,与这深宫之中的阴谋,被一条无形的线,隐隐牵连了起来。
而执线之人,似乎不止他一个。
这场棋局,对手终于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