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最后一页空白处（2/2）
书页自动翻开，每一页上的文字都脱离纸张，化作金色符文，在空中飞舞、组合，最终……凝聚成一柄剑。
一柄没有实体，完全由文字和信念组成的剑。
剑长三尺三寸，通体金色，剑身上刻满了字——是《枫书》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这是……”青冥子瞳孔骤缩，“文道圣器？！不可能！下界蝼蚁，怎么可能……”
“这不是文道。”林枫握住剑柄，“这是‘心剑’。”
他举剑，指向青冥子。
“这一剑，不为杀你。”
“为初心界三万六千五百四十二位战死的英魂。”
“为九十九个小世界，被你害死的亿万生灵。”
“为那些相信明天会更好的人。”
“也为我自己——那个在石叶城冬天，差点冻死的孤儿。”
话音落，剑出。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只有……一片金色的光幕，如晨曦般温柔，如母亲的手般温暖，铺满了整个天空。
血月在这片光幕中，迅速消融。
九十九道血色光柱，寸寸断裂。
青冥子身上的血色能量，如冰雪般融化。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在消失，不是被击散，是……被“净化”了。那些通过血祭得来的力量，在这片光幕中，根本站不住脚。
“不——！！！”他疯狂挣扎，燃烧神魂，想要挣脱。
但光幕如影随形，将他笼罩。
林枫走到他面前，手中的心剑，抵在他眉心。
“青冥子。”林枫看着他，“你活了七千年，可曾有过一天，是为别人活的？”
青冥子愣住。
七千年……
他想起自己最初，也只是青玉圣地一个普通弟子。每天修炼，想要变强，想要出人头地。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当上圣子的时候？是成为圣主的时候？还是……第一次用活人炼玉的时候？
他忘了。
七千年太长，长到他连自己最初的样子，都忘了。
“我……”青冥子张了张嘴。
“算了。”林枫摇头，“不重要了。”
剑尖，轻轻一点。
不是刺入，是……“抹去”。
像用橡皮擦，把青冥子这个“存在”，从世界上抹去。
没有血，没有惨叫。
青冥子的身体，从脚开始，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从头到脚，一点一点，彻底消失。
最后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晶体，悬浮在半空——那是他毕生修为凝聚的“玉神之种”。
林枫收起玉神之种，看向四周。
血月消失了。
天空恢复了正常，星光璀璨。
九十九道血色光柱也消失了，那些小世界，得救了。
祭坛上，还活着的长老护法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圣主……死了？
被一个下界来的年轻人，一剑……抹杀了？
林枫收起心剑，《枫书》重新合拢，落入他手中。
他翻开最后一页。
空白页上，那行血字旁边，又多了一行：
“初心界林枫，于青玉圣地血玉祭坛，斩青冥子。九十九界之危，解。”
写完，他合上书，看向那些幸存者。
“青玉圣地，从今日起，解散。”
没人敢反驳。
“所有参与血月计划的人，自废修为，可活命。反抗者，死。”
还是没人说话。
“另外……”林枫顿了顿，“传话给真实世界其他八大圣地——初心界，从今日起，与九大圣地平起平坐。谁敢伸手，青冥子就是榜样。”
说完，他转身，走下祭坛。
脚步依旧很稳，但背影，有些佝偻。
这一战，他透支太多了。
但他没有停，一直走，走出青玉圣地，走出群山，走到一处无人的山谷。
然后，他再也撑不住，喷出一口血，单膝跪地。
胸口帝玉的光芒黯淡下去，重新沉寂。
那柄心剑也消散了，《枫书》恢复成普通的手稿。
林枫靠着山壁，喘息良久。
他取出那枚玉神之种，握在手中。
这是青冥子七千年的修为凝聚，如果炼化，他立刻就能突破玉神，甚至可能直接达到玉神中期。
但……
他笑了笑，将玉神之种收入储物袋。
“不属于我的，不要。”
他又取出那本《枫书》，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处，还有大半。
他想了想，又咬破手指，继续写：
“余此生，无憾。唯愿后世之人，莫忘初心。世界很大，但家只有一个。守护它，不需要多强，只需要……有心。”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
然后，在最后，写下一行小字：
“此书，赠予有缘人。”
写完，他将《枫书》仔细包好，埋在山谷中央的一棵古树下。
“若后世有人得之，望能明白——力量，从来不是用来欺压弱小的。而是用来……守护弱小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该回去了。
回初心界。
回那个有妹妹、有朋友、有无数平凡却温暖的人的世界。
他踏出山谷，朝西走去。
那里，有通往初心界的路。
走着走着，天亮了。
朝阳升起，金光洒满大地。
照在他身上，照在他前方的路上。
也照在……那棵古树下，那本埋着的《枫书》上。
书的最后一页，空白处，还有一点点位置。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后来者，继续书写。
书写新的故事。
书写……新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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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初心界，王都。
青史阁重新开张了。
掌柜的还是那个青衫书生，面容普通，鬓角微白，整天坐在柜台后看书。偶尔有客人进来，他就抬起头，笑着问：“想买什么书？”
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是三个月前一剑抹杀青冥子、拯救九十九个小世界的林大帝。
“师父，您真不打算告诉世人真相？”墨尘一边整理书架，一边问。
“真相不重要。”林枫翻着手中的《初心界编年史》，“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能安心生活。”
阿土从后院跑进来：“师父！师姑来了！”
话音未落，林薇儿、苏婉清、铁山，还有玉龙霄，都走了进来。
小小的书店，顿时热闹起来。
“哥，你真的……不走了？”林薇儿眼睛红红的。
“不走了。”林枫笑了，“累了，想歇歇。”
苏婉清递过来一个账本：“商会这三个月，赚了十万玉髓晶。够你开一辈子书店了。”
铁山扛着一坛酒：“今晚，不醉不归！”
玉龙霄则郑重地取出一卷圣旨：“林兄，朕想……禅位给你。初心界，该由你来治理。”
林枫摇头：“陛下，您做得很好。我就想当个书店掌柜，挺好。”
众人劝了半天，见他心意已决，也只能作罢。
当晚，青史阁后院，篝火熊熊，酒香四溢。
五人围坐，把酒言欢。
说着这三个月的事——青玉圣地解散了，其他八大圣地派人来示好，初心界正式被承认为“第十圣地”。无数小世界来朝拜，想寻求庇护……
林枫静静听着，偶尔喝口酒，偶尔笑一笑。
酒过三巡，铁山忽然问：“林兄，你那本《枫书》，真埋了？”
“嗯。”林枫点头，“埋在真实世界的一个山谷里。有缘人自会得之。”
“可惜了。”玉龙霄叹息，“那是你的心血。”
“不可惜。”林枫摇头，“书写出来，就是为了给人看的。埋在那里，也许千百年后，会有一个迷路的少年捡到它，然后……改变他的一生。”
他顿了顿：“就像当年，石老捡到我一样。”
众人沉默。
是啊，传承就是这样。
一代一代，薪火相传。
“好了，不说这些。”林枫举杯，“来，为初心界——干杯！”
“干杯！”
酒杯相碰，笑声回荡。
远处，王都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孩童在街边玩耍，老人在树下乘凉，情侣在河边散步。
太平的景象，如此美好。
林枫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温柔。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
平凡，却珍贵。
夜深了，众人都醉了，东倒西歪地睡去。
林枫却还醒着。
他走到书店前厅，从柜台下取出一本崭新的空白册子。
研墨，提笔。
在第一页，写下书名：
《初心纪事》
然后，他开始写。
写石叶城的冬天，写石老的笑容，写妹妹的病，写赌石坊的惊险，写王都的繁华，写百宗会盟的刀光剑影，写最终决战的血与火，写灵瞳断玉的决绝，写初心界更名的豪情，写真实世界的残酷，写青玉圣地的终战……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
写到天快亮时，终于写完了。
厚厚一本，墨迹未干。
他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处。
他提笔，想了想，写下最后一段话：
“余一生，平凡又不凡。曾握剑斩神，曾执笔书史。但最骄傲的，不是杀了多少人，救了多大事。而是……守住了本心。初心易得，始终难守。愿后世诸君，莫忘来时路，莫负少年心。”
写完，他放下笔。
窗外，晨光熹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新的故事，也将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继续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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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瞳断玉》全书终
后记：故事有尽头，但传奇不会结束。林枫的故事告一段落，但初心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感谢各位读者一路陪伴，愿我们都能守住初心，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