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激战爆发(1/2)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变色。
不是比喻。
幽昙黑袍无风自动,他仅仅是抬起一只手,战场上空那轮被血与烟尘染成暗红色的残阳便彻底失去了颜色。不,是整个天空都在扭曲——云层被撕扯成诡异的漩涡状,阳光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从大地裂缝中涌出的、粘稠如墨的暗影。
“退!”
苍溟的吼声在死寂中炸开。
几乎同时,赤炎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踏出,他脚下的大地龟裂,裂缝中喷涌出炽烈的金红色火焰,在他身前构筑成一道高达三丈的火幕。
“轰——!”
幽昙那只抬起的手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空间被挤压的呻吟。赤炎构筑的火幕瞬间向内凹陷,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将它狠狠攥住,金红色的火焰在惨白指印的挤压下发出濒死般的爆鸣。
“赤炎!”青岚厉喝。
他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只剩残影,青碧色的灵光从他指尖倾泻而出,那不是攻击,而是“编织”——灵气在空中勾勒出繁复的古老符文,每一笔落下,被扭曲的空间就稳定一分。他在用最纯粹的、对天地规则的领悟,对抗幽昙对世界的粗暴蹂躏。
“没用的。”幽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厌倦,“规则?我即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羽商出现在他身后。
不是瞬移,不是遁术,是“存在”本身被改写——前一瞬羽商还在三十丈外的巨石上抚琴,下一瞬他已贴在幽昙背后,手中那柄看似装饰用的短笛抵在幽昙后心。没有破空声,没有杀气,甚至没有“动作”的概念,他就那样“出现”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
短笛刺出。
幽昙甚至没有回头。
短笛的尖端在距离他黑袍还有一寸时停滞——不是被阻挡,而是“时间”在那里变得粘稠。羽商的手臂、短笛、乃至他整个人都像是陷入琥珀的虫,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拉长到肉眼可见:衣袂飘起需要三息,指尖前进一寸需要五息,甚至他眼中闪过的惊讶都需要两息才能完整呈现。
“雕虫小技。”幽昙甚至有空评价。
他依然面对赤炎和青岚的方向,只是向后轻轻摆了摆手。
就像拂去肩上的灰尘。
“砰!”
羽商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三块悬浮在半空的祭坛碎片,最后砸进远处崩塌的残垣。烟尘腾起,没有动静。
“羽商——!”青珞的声音变了调。
她想冲过去,却被墨尘一把按住肩膀。
“别动。”墨尘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他死不了。那家伙比蟑螂还难杀。”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残垣的烟尘里传来咳嗽声。羽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居然还在笑:“真疼啊...这就是‘规则’层面的差距?连时间都能揉捏?”
幽昙终于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羽商。
“你很有趣。”他说,“不是空间跳跃,是‘可能性’的坍缩。你在无数可能的路径中,选择了‘此刻出现在我身后’的那一条,然后让其他可能性湮灭。很精巧,很...取巧。”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取巧,永远赢不了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动了。
这是开战以来,幽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移动”。没有残影,没有破空声,他仿佛只是“刷新”了位置——前一瞬还在三十丈外,下一瞬已站在青珞面前三步。
三步,伸手可及。
“小心!”赤炎的刀到了。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快——快到刀身摩擦空气燃起真正的火焰,快到刀刃所过之处留下久久不散的灼痕。这是赤炎燃烧生命本源的一刀,是他能斩出的、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刀。
幽昙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
“锵——!”
金属交击的锐响撕裂耳膜。赤炎那柄随他征战数十年、饮过无数强者鲜血的长刀,就这样被两根手指夹在距离幽昙眉心只有三寸的位置。刀身上的火焰疯狂吞吐,却无法再进分毫。
幽昙看着赤炎因用力而暴起青筋的手臂,摇了摇头。
“你很勇敢。”他说,“也很愚蠢。”
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不是刀断,是刀身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从被夹住的那一点开始,裂纹以可怕的速度蔓延整个刀身。赤炎瞳孔骤缩,想要抽刀后退,却发现刀像是焊死在对方指间,纹丝不动。
幽昙松开了手指。
不是放过,而是——他屈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
“叮。”
很轻的一声。
赤炎连人带刀倒飞出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拖出音爆云。他撞穿了祭坛基座,撞塌了半堵断墙,最后深深嵌进百米外的岩壁,整个人陷进去三尺深,碎石簌簌落下。
“赤炎!”青岚的声音在颤抖。
他双手变换印诀,青碧色的灵光化作无数藤蔓从大地钻出,缠向幽昙的双腿。那不是普通的藤蔓,每一根都流淌着古老的封印符文,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变得凝滞。
幽昙低头看了一眼。
他甚至没有抬脚,只是意念一动。
缠上他脚踝的藤蔓寸寸碎裂,不是被扯断,而是从最细微的结构开始崩解——先是表皮剥落,然后纤维分离,最后化作最原始的灵气尘埃,消散在空气中。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就像一场无声的屠杀。
“规则,”幽昙重复了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弄,“你们真的懂什么是规则吗?”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让我教教你们。”
掌心上方,一点黑暗浮现。
那不是颜色,而是“无”——没有光,没有物质,没有空间,甚至没有“存在”这个概念。那是一个点,一个吞噬一切的点,一个将现实撕开缺口的点。
它在膨胀。
很慢,但不可阻挡。从米粒大小到拳头大小,再到头颅大小。它所过之处,一切都消失了:飘浮的尘埃、碎裂的石块、空气中稀薄的灵气、甚至包括“声音”和“光”。以那个黑点为中心,一个直径三丈的绝对虚无领域正在形成。
青岚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抹除’?!”他声音发颤,“你疯了?!这样会破坏这片空间的基础结构,连你自己都会——”
“我不会。”幽昙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因为我是施术者。至于你们——”
他看向青珞。
“——至于‘龙脉之心’,我会留你一命。毕竟,仪式还需要你。”
那团黑暗开始移动,朝着青珞的方向。
缓慢,但带着令人绝望的必然。
“休想!”
残垣炸开,赤炎从岩壁中挣脱。他浑身是血,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显然是断了。但那柄布满裂痕的长刀仍握在右手,刀身上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狂暴——那是血的颜色,是他燃烧生命换来的、最后的力量。
他冲向那团黑暗。
不是斩向幽昙,而是冲向那团黑暗本身。他要以身为盾,撞进那片虚无,用最后的生命为青珞争取哪怕一瞬的时间。
“赤炎!不要——!”青珞的尖叫撕心裂肺。
但赤炎没有回头。他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血色长虹,义无反顾地撞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就在他即将没入虚无的前一瞬——
一道人影挡在了他前面。
是墨尘。
那个永远冷着脸、说话刻薄、对谁都爱搭不理的墨尘,此刻张开双臂,挡在了赤炎和黑暗之间。他背对着那片虚无,面对着冲来的赤炎,脸上是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平静”的表情。
“蠢货。”他说,声音不大,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送死也要讲方法。”
他转身,面对那片黑暗。
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镜子。巴掌大小,边缘磨损得厉害,镜面布满裂纹,看起来随时会碎。就是这样一面破镜子,墨尘却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用指尖轻轻拂过镜面。
镜面亮起微光。
很微弱,很黯淡,像风中残烛。
但就是这点微光,让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是“映照”。镜子微弱的光照在黑暗上,黑暗表面竟泛起了涟漪——不是被驱散,而是被“复制”。镜面里出现了另一片黑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墨尘低声说,嘴角有血渗出,“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对你起效的东西——‘镜像’。不是对抗,是复制。你创造虚无,我就复制虚无。两个‘无’相遇,会怎样?”
幽昙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下一秒,所有人知道了答案。
镜子里的黑暗“流”了出来。
从镜面流出,流入现实,与幽昙创造的那片黑暗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冲击波。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片黑暗相遇的瞬间,同时消失了。不是抵消,不是湮灭,而是“从未存在过”。那片区域恢复了正常,飘浮的尘埃继续飘浮,碎裂的石块继续下落,仿佛刚才那可怕的虚无从未出现过。
“噗——”
墨尘喷出一大口血。那面镜子在他手中彻底碎裂,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掌,但他握得很紧,没有让任何一片落下。他踉跄后退,被冲上来的赤炎扶住。
“你...”赤炎想说什么,但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闭嘴。”墨尘擦掉嘴角的血,推开他,摇摇晃晃地站稳,“只是...暂时废了他这一招。那面镜子...是我师父留下的最后一件作品,只能用一次。”
他看向幽昙,居然还能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怎么样?被自己的招数‘抹除’的感觉?”
幽昙沉默地看着他。
许久,缓缓开口:
“我小看你们了。”
这是开战以来,他第一次用“你们”这个词。
“但游戏,”他抬起双手,这一次,是双手,“到此为止。”
他双手在胸前虚合。
一个简单到极点的动作,却让整个战场——不,让整个空间开始哀鸣。以他为中心,大地、天空、乃至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开始向内“坍缩”。不是被吸引,而是“存在”本身在被挤压,被揉碎,被强行塞进一个更小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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