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羽商暂脱险(1/2)
沉疴林的边缘,天色已近黄昏。
青珞抱着浑身滚烫的小兽踉跄冲出那片死亡沼泽时,双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怀里的星曦——这是她给这只从古老村落一路相伴的神兽幼崽起的名字——此刻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原本银蓝色的绒毛被墨绿色的毒液浸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腥臭。
“撑住……星曦,撑住……”青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的左手死死攥着那株“三生还阳草”——三片叶子呈现奇异的三色光泽,在暮色中流转着微弱却坚韧的光芒。为了这株草,他们在沼泽深处几乎丢了性命。
回到临时营地时,赤炎正守在昏迷的羽商身旁,听到动静猛地抬头。当他看见青珞的模样,瞳孔骤然收缩。
“你受伤了?!”
“不是我……是星曦……”青珞几乎是扑到羽商身旁,将还阳草递给早已等候的青岚,“师父,草找到了,快!”
青岚接过草药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这位向来沉稳温和的医者,此刻眼底布满血丝,身上沾满各种草药的汁液和凝固的血渍。他已经连续三十六个时辰没有合眼,羽商的脉搏在两个时辰前几乎消失过三次。
“赤炎,扶住他。”青岚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赤炎跪坐下来,小心翼翼地将羽商的上半身扶起靠在自己怀中。羽商那张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嘴唇泛着诡异的青紫色。他那身标志性的月白色长袍早已被血污染透,胸口的绷带还在缓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是三天前为掩护小队撤离时,硬生生接下幽昙麾下刺客首领毒刃留下的伤口。
毒已入心脉。
若非羽商本身修为深厚,又有青岚拼尽全力的续命之术吊着,早在昨日就该咽气了。
青岚取出随身携带的药臼,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他将三生还阳草的三片叶子分别摘下,一片用灵力碾磨成翠绿色的汁液,一片以真火炙烤成赤金色的粉末,最后那片泛着幽蓝光泽的叶片被他小心翼翼置于掌心,双手合十,催动体内最纯粹的木系灵力缓缓注入。
“赤炎,撬开他的嘴。”
赤炎的手指轻轻捏住羽商的下颌,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战场上大开大合的猛将。羽商的牙关咬得很紧,赤炎用了些力道才勉强撬开一道缝隙。
青岚将三种处理过的药草精华依次送入——先是翠绿的汁液,再是赤金的粉末,最后是将那片幽蓝色的叶片直接置于舌下。
整个营地陷入死寂。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羽商的脸。
十个呼吸过去。
二十个呼吸。
羽商毫无反应。
青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下意识抓住身旁星曦滚烫的身体,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就在绝望即将淹没所有人的瞬间——
羽商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从他喉咙深处溢出,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后的第一口喘息。
“活了……”赤炎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青岚整个人瘫坐在地,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颤抖着手再次搭上羽商的脉搏,闭上眼仔细感知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缓缓睁开,眼底终于浮起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笑意:“脉象稳住了……毒暂时压下去了……”
“暂时?”青珞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三生还阳草只能吊住他七日性命。”青岚抹了把脸,声音疲惫不堪,“这毒太过诡异,已与他的心脉纠缠在一起。若要彻底清除,还需要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赤炎立刻追问。
青岚沉默了片刻,看向远处沉疴林深处那片永远笼罩在黑暗中的区域:“‘蚀心藤’的根须。必须在毒性再次发作前找到,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
七日。
他们只有七日时间。
“我去。”赤炎毫不犹豫。
“你知道蚀心藤长什么样吗?知道它周围通常有什么样的守护兽吗?知道采摘时需要用什么手法才能不破坏药性吗?”青岚一连串的反问让赤炎哑口无言。
青岚撑着膝盖艰难起身:“我去。当年我师父留下的手札里记载过蚀心藤的特性,整个小队只有我最合适。”
“可是师父你的灵力——”青珞急声道。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为羽商续命,青岚体内的灵力早已濒临枯竭。
“我还撑得住。”青岚打断她的话,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墨尘,“墨尘兄,营地这边劳烦你照看。赤炎,你随我去,有些地方需要你的力气。”
墨尘点了点头,算是应下。这位寡言的机关大师自从羽商重伤后,几乎没说过话,只是埋头加固营地周围的防御阵法,又在四周布下了十七重触发式陷阱——那些精巧歹毒的机关,连赤炎看了都头皮发麻。
赤炎还想说什么,却被青岚抬手制止:“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沉疴林深处昼夜颠倒,此刻正是蚀心藤活性最低的时候。”
他快速收拾了几样必备的药物和工具,最后看了眼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平稳许多的羽商,转身走向沉疴林深处。
赤炎抓起长刀快步跟上。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
营地重新陷入寂静。
青珞跪坐在羽商身旁,小心地用沾湿的布巾擦拭他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羽商的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皱着,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痛苦挣扎的痕迹。
“羽商大人平时总是笑眯眯的……”青珞喃喃道,想起第一次在垣都花园见到这人时的情景——那个白衣翩翩、抚琴浅笑的公子,谁能想到他会为了掩护同伴撤离,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接下那柄淬了剧毒的匕首?
墨尘在不远处整理着机关零件,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过了许久,他突然开口:“那家伙从小就这样。”
青珞诧异地抬头。
墨尘没有看她,手指灵活地将一枚淬毒的银针嵌入机关匣的凹槽:“看起来玩世不恭,什么都不在乎。真到了关键时刻,比谁都不要命。”
这是青珞第一次听墨尘主动提起别人的过去。
“你们……认识很久了?”
“三十七年。”墨尘淡淡道,“他第一次偷我机关图的时候,才十一岁。”
青珞愣住了。
墨尘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重新闭上嘴,专心摆弄手中的机关。但沉默片刻后,他又低声补充了一句:“所以他不能死在这里。否则我那些年被偷走的图纸,找谁讨债去。”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可青珞却听出了掩藏在冰冷语调下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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