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踏上溯源路（1/2）

沉重的关门声在身后轰然合拢，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将雪渊关内的纷扰、嘱托、算计与悲壮，与他们即将踏上的未知旅途彻底隔绝开来。一股混合着焦土、血腥和清晨寒意的风扑面而来，让所有人都精神一凛。

眼前是一条向北蜿蜒的荒芜古道，路面破碎，杂草丛生，一直延伸向远方雾气缭绕、山影幢幢的群山深处。那里，就是被列为生命禁区的“葬星原”方向。与关内尚且残留的人间烟火气相比，关外这片天地显得格外寂静而死寂，连鸟兽的鸣叫都稀稀可闻，唯有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赤炎走在最前，他依旧保持着军人特有的警惕，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身后的关隘，仿佛将那一切过往都决绝地甩在了身后，只专注于前路的险阻。但他紧握刀柄、微微泛白的手指关节，还是泄露了他内心并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青岚紧随其后，他的步伐从容而轻捷，看似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跟上赤炎的速度。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古朴的地图，时而展开对照一下方位，眉头微蹙，似乎在辨认着这条几乎已被遗忘的古道。他的存在，像是一道清泉，无声地安抚着队伍中略显凝滞的气氛。

羽商落在稍后一些的位置，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在奔赴险地，而是在郊外踏青。他甚至还从袖中摸出了一支碧玉短笛，在指间灵巧地转动把玩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时不时地掠过道路两旁看似寻常的灌木或岩石阴影，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敏锐。

青珞走在队伍中间，汐云安静地伏在她的肩头，毛茸茸的尾巴轻轻卷着她的脖颈，带来一丝暖意。她忍不住最后一次回头，望向那巍峨却伤痕累累的雪渊关城墙。朝阳正从它的侧面升起，金光勾勒出城廓的剪影，却无法驱散笼罩其上的沉重阴霾。墨尘工坊的废墟、铁罡倒下的地方、还有更多无名士卒浴血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用力攥紧了怀中那枚温热的玉璜璜，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过身，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终结什么。

离开关隘一段距离后，周围的景象愈发荒凉。战争的创伤在这里触目惊心：倾倒的拒马、碎裂的兵刃、焦黑的土地，以及零星散落、已被乌鸦啃噬得面目全非的蚀妖或人类残骸，无不昭示着不久前的惨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散去的淡淡腐臭和焦糊味。

“跟紧我，留意脚下。”赤炎低沉的声音打破沉默，“这条路荒废太久，可能有陷阱或塌陷。”

他的提醒很快应验。没走多远，前方路面就出现一道巨大的裂壑，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劈开，深不见底，黑黢黢的洞口散发着阴寒的气息。

“是蚀妖留下的痕迹，还是……”青岚蹲下身，指尖泛起微光，探查着裂壑边缘的能量残留，脸色凝重，“……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冲击所致。”

赤炎观察了一下裂壑的宽度，又看了看对岸。“不算太宽，可以过去。”他解下腰间缠绕的绳索，前端带有精钢飞爪。“我先过去固定。”

“且慢。”羽商忽然出声阻止，他用短笛指向裂壑下方某处阴影，“赤炎兄，你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裂壑下方约丈许的崖壁上，似乎吸附着几团模糊的、不断蠕动的黑影，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适的蚀气。

“是低阶蚀妖‘附影蛭’。”青岚辨认出来，“它们喜欢依附在能量紊乱或死寂之地，吸食残余的负面气息。虽然攻击性不强，但若被惊扰，群起而攻之，也是麻烦。”

赤炎冷哼一声：“藏头露尾的孽障。”他改变策略，将绳索飞爪掷向对岸更高处的一棵枯树，稳稳抓住。“从上面过，避开它们。”

他率先抓住绳索，足尖在崖壁几点，身形矫健如猿猴般荡了过去，落地后迅速警戒四周。确认安全后，他向对岸打了个手势。

“青珞，我带你过去。”青岚对青珞伸出手，语气温和。

青珞摇摇头，眼神坚定：“青岚先生，我可以自己试试。”她不想永远被保护。她回忆着赤炎教过的发力技巧和青岚讲解的灵气运用，调整呼吸，集中精神，然后学着赤炎的样子，抓住绳索，借助绳索的摆动和崖壁的凸起，有些笨拙却异常顽强地攀爬、荡跃。有几次脚下打滑，惊出众人一身冷汗，但她都咬牙稳住了身形，最终有惊无险地落在对岸，微微喘息着，脸上却泛起一丝成功的红晕。

赤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青岚和羽商也相继轻松过来。

“不错嘛，小琉璃，身手见长。”羽商笑着调侃了一句，缓和了紧张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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