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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古老的启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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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议已定,整个雪渊关残存的机器便开始围绕着这支即将深入虎穴的小队超负荷运转起来。时间,成了最奢侈也最残酷的东西。三天,仅仅三天。

关隘内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悲壮与急迫的压抑气氛。修缮工事的叮当声、救治伤员的低吟声、搬运物资的号子声,与那无处不在的、若有若无的焦糊与血腥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大战间歇期特有的、令人心弦紧绷的乐章。

青珞被暂时安置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僻静营房里,这是苍溟的特令,旨在让她能尽可能静心休养,尝试与玉璜璜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以期在危机四伏的葬星原中能更精准地感应龙脉异动的源头。然而,静心谈何容易?一想到墨尘工坊那冲天而起的火光,铁罡那宽阔如山岳般挡在她身前的背影,以及更多叫不出名字却为她而战死的将士,她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痛楚与沉甸甸的责任感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温热的玉璜璜,那熟悉的暖意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汐云安静地伏在她的脚边,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腿,发出细微的、安抚般的呜咽声。

赤炎几乎是不眠不休。他身上的伤不轻,却拒绝像青岚建议的那样卧床静养。大部分时间,他都泡在关内临时清理出的武备库里,亲手挑选、打磨着每一件可能用上的兵刃和箭矢。他那双布满老茧和新增伤痕的大手,沉稳地检查着弓弦的韧性、刀锋的锐利,仿佛要将所有的焦虑、愤怒和力量都倾注到这些冰冷的铁器之中。偶尔,他会停下动作,目光穿过破损的窗棂,望向青珞所在营房的方向,赤瞳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决绝,更有一股不惜焚尽自身也要护其周全的炽烈信念。他知道,前路九死一生,他必须确保自己和手中的刀,处于最巅峰的状态。

青岚则是所有人里最忙碌的一个。药庐早已在战火中化为废墟,他只能在露天临时搭起的棚子下,借助几盏昏暗的风灯,争分夺秒地配制各种可能用上的丹药——解毒丹、金疮药、固本培元的灵液,以及应对蚀气侵蚀的净蚀散。药材极度匮乏,他不得不运用毕生所学,寻找药性相近的替代品,甚至不惜以自身精纯的灵力温养药性。他的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但眼神专注而平和,仿佛外界的纷扰与自身的疲惫都无法干扰他指尖的精准和心中的仁术。他知道,此行凶险,这些丹药或许就是队员们关键时刻的保命符。

羽商的身影则飘忽不定,时而在残垣断壁间与某些看似普通的兵士或百姓低声交谈,时而又出现在苍溟的临时指挥所,呈上细小的纸条或口述最新探知的情报。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那双总是半眯着的凤眸深处,是冰封般的冷静与锐利。他在利用最后的时间,编织、梳理着通往葬星原沿途可能的信息网络,并试图从浩如烟海的过往密档和零碎信息中,拼凑出关于葬星原深处那片古老遗迹的只言片语。

苍溟坐镇中枢,压力如山。他不仅要统筹小队的准备工作,更要稳定整个雪渊关乃至北境的防御大局,应对可能来自皇都重岳方面的质询和压力。一道道指令从他口中发出,简洁而高效。只有在无人注意的间隙,他才会独自立于破损的城垛边,遥望着北方那阴沉天际下若隐若现的、被称为“葬星原”的禁忌之地轮廓,玄色的司命袍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深邃的眼眸中翻腾着无人能懂的波澜。他将最大的赌注,押在了这支小队身上,押在了那个来自异世的少女身上。

时间在极度紧张的氛围中飞速流逝。第二天黄昏,羽商带来了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他安插在敌方阵营边缘的一颗暗棋,冒死传回一个模糊的信息——幽昙似乎在葬星原深处进行着某种极其古老的仪式,需要特定的“钥匙”或“祭品”,而仪式的核心,可能与一处被称为“归墟之眼”的龙脉断裂带有关。信息残缺不全,却与青岚早年在一部极为冷僻的上古典籍中看到的零星记载隐隐吻合。那部典籍提及,“归墟之眼”乃是九域龙脉一处先天性的巨大伤疤,是天地能量循环的终末与起始之地,蕴藏着创生与寂灭的双重奥秘,亦是最易被蚀之本源侵蚀的脆弱点。

“归墟之眼……”青岚沉吟着,指尖划过古籍残片上模糊的象形文字,“若幽昙的目标真是那里,他想做的,恐怕不仅仅是释放蚀妖那么简单……或许,是想要从根本上扭曲或吞噬龙脉的轮回之机。”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背脊发凉。若龙脉连轮回重生之机都被断绝,那九域将彻底陷入永夜,再无复苏可能。

就在出发前夜,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墨尘工坊的那个寡言少年阿衍,背着一个几乎比他半个人还大的、用油布紧紧包裹的沉重行囊,找到了青珞和赤炎他们。他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师…师父之前…一直在研究这个……”阿衍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哽咽,却努力说得清晰,“他说…如果…如果你们真的要去那种地方…这个…或许能帮上忙……”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露出了里面一件结构极其精密复杂、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器械。它似弩非弩,似镜非镜,上面刻满了细如发丝的符文,中心镶嵌着一块鸡蛋大小、纯净无瑕的水晶,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是……”赤炎瞳孔微缩,他认得那些符文的部分含义,与空间和能量稳定有关。

“师父叫它‘定星仪’……”阿衍抚摸着冰凉的金属外壳,仿佛在抚摸师父的心血,“他说…葬星原里…空间是碎的…灵气是乱的…靠眼睛和感觉…会迷失…这个…能…能在一定范围内…稳定周围的时空参数…指出…能量流动的相对方向…”他顿了顿,鼓起勇气看向青珞,“但…驱动它…需要…需要非常纯净…而且能与龙脉共鸣的灵力源…”他的目光落在了青珞胸前的玉璜璜上。

墨尘,那个看似冷漠、拒人千里的工匠大师,即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旧用他独有的方式,为这支队伍,为这个他或许并未完全认同却关乎九域存亡的行动,留下了最关键的一件遗产。这份沉默而沉重的馈赠,让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青珞郑重地接过那件沉甸甸的“定星仪”,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却仿佛感受到了一丝墨尘留下的、不屈的匠心余温。她对着阿衍,也仿佛是对着墨尘的在天之灵,深深一揖:“谢谢…也请代我们…谢谢墨尘大师。此物,必不负所托。”

最后的准备在压抑的沉默中完成。第三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雪渊关侧门悄然开启。小队成员齐聚门前,身影在微弱的天光下显得模糊而坚定。

青珞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旅行装束,玉璜璜贴身藏好,定星仪小心地收在行囊中。赤炎一身轻甲,背负长刀,气息沉凝如即将喷发的火山。青岚的药囊塞得满满当当,腰间还别着一卷临时抄录的、可能与葬星原遗迹有关的古籍摘要。羽商依旧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打扮,只是袖中、腰间不知藏了多少保命和传递消息的小巧机关。

苍溟亲自前来送行,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将一枚刻有守垣司徽记的玄铁令牌交给赤炎:“凭此令,可调动沿途任何尚未陷落的守垣司据点资源。保重。”他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在青珞脸上停留片刻,重重拍了拍赤炎的肩膀。

“出发!”赤炎低喝一声,率先踏入门外浓稠的黑暗中。

青珞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在黎明寒风中矗立的、伤痕累累的雪渊关城墙,那里有无数期盼和担忧的目光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她深吸一口冰冷而带着硝烟余味的空气,握紧了拳,转身,义无反顾地跟上了赤炎的脚步。

小队的身影很快被吞没在前往葬星原的茫茫迷雾与崇山峻岭之中。身后,是残垣断壁和沉重的希望;身前,是未知的禁忌之地和古老的启示等待揭晓。

天边,第一缕曙光正艰难地撕裂夜幕,却丝毫无法驱散北方天际那浓郁得化不开的、令人心悸的阴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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