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西境疫病生(1/2)
当赤炎在北境雪渊关的冰天雪地中浴血奋战,刀卷刃缺,用意志硬抗着蚀妖潮水般的攻势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西境,另一场形式迥异却同样残酷的战争,正伴随着一种无声的恐怖,迅速蔓延开来。
西境边陲,千瘴谷。
此地原本山峦叠嶂,林木葱郁,虽有毒瘴弥漫,却也曾是山民依靠采集奇异药材艰难度日之所。然而此刻,这片土地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充满恶毒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空气中原本淡淡的、带着草木腐烂气息的瘴气,已被一种更为浓烈、甜腻中夹杂着腐臭的怪异气味取代。这气味吸入肺中,不仅带来灼烧般的刺痛,更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胸腔内蠕动,让人忍不住想要抓挠自己的喉咙。视线所及,原本茂盛的植被大面积地枯萎、发黑,叶片上布满了令人不适的脓疱状斑点,不时有浓稠的、色彩诡异的汁液滴落,将地面腐蚀出小小的坑洞。
数日前,一股异常的蚀妖潮袭击了谷地周边的几个村落。守军和青岚带来的医官们奋力击退了蚀妖,当时看来,伤亡并不算特别惨重。然而,真正的噩梦,在蚀妖退去后才刚刚开始。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几个在战斗中受了轻伤、伤口接触过蚀妖粘液的士兵。他们开始发低烧,伤口不仅无法愈合,反而周围出现了蛛网般的、缓慢蔓延的紫黑色纹路,并伴有剧烈的、钻心般的瘙痒,让人无法忍受地去抓挠,直到皮开肉绽,露出发黑的骨头。
紧接着,没有受伤的人也开始倒下。症状更为诡异:先是畏寒、高热,继而皮肤上浮现出大小不一的、仿佛有活物在同霉菌菌丝般的黑色物质。患者的精神会迅速萎靡,出现幻觉,有的变得狂躁易怒,攻击靠近的任何人;有的则陷入深度昏迷,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生命力被某种东西急速抽走。
死亡来得极快,从发病到咽气,有时不过一两个时辰。而且,尸体腐败的速度异常迅速,会散发出比活着时更浓烈十倍的甜腥恶臭,吸引来成群嗜腐的毒虫,但这些毒虫在啃食尸体后,不久也会纷纷死亡。
这不是普通的瘟疫。这是融合了蚀妖邪毒、变异瘴气以及某种未知活性孢子的、极度恶毒的“蚀瘟”!
临时搭建的医棚早已人满为患,哀嚎声、咳嗽声、濒死的呻吟声不绝于耳。原本用于隔离的布帘上溅满了黑黄色的脓血,地上污秽不堪。有限的医官和学徒们穿着用药水浸泡过的粗布衣物,口鼻蒙着特制的面巾,如同在鬼蜮中穿梭,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疲惫、恐惧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的常规手段几乎全部失效。解毒丹服下,效果微乎其微;清心符贴上,瞬间被污秽的气息侵蚀成黑色;银针刺穴,流出的血液都带着腐臭;甚至用火焰灼烧伤口,也只能暂时遏制那紫黑色纹路的蔓延,患者却要承受更大的痛苦。
绝望,如同最浓重的瘴气,笼罩着整个千瘴谷,也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青岚先生!三号棚的那个孩子……不行了!”一名年轻医徒带着哭腔跑来,声音颤抖。那是个不过七八岁的男孩,在蚀妖袭击时躲在地窖里逃过一劫,却不知如何感染了瘟疫。
青岚正在为一个陷入狂躁、需要四五个人才能按住的壮年患者施针,试图稳定其狂乱的心神。闻言,他施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但瞬间又恢复了稳定。他快速落下最后几针,让患者暂时昏睡过去,对旁边的医官交代了几句,便立刻转身,走向三号棚。
他的月白长袍下摆早已沾满了泥泞和污渍,平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那张总是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与凝重,嘴唇因紧抿而显得有些苍白。但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清澈眼眸中的专注与坚定。
他快步走到那个孩子的病榻前。孩子小小的身体蜷缩着,皮肤上的黑斑几乎连成一片,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嘴角不断溢出带着黑丝的涎水。一个应该是他母亲的女人,跪在一旁,双目空洞,已经流不出眼泪,只是机械地用一块脏布擦拭着孩子的嘴角。
青岚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其精纯柔和的青色光华,轻轻搭在孩子的腕脉上。他的眉头瞬间锁死。孩子的脉象混乱到了极点,生机如同被无数细小的根须缠绕、吞噬,正在飞速流逝。他尝试渡入一丝本命木灵之气,那充满生机的灵气进入孩子体内,却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未能驱散病邪,反而像是惊扰了什么东西,引得孩子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皮肤下的蠕动感更加明显。
“没用的……先生……没用的……”孩子的母亲喃喃道,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山神发怒了……这是诅咒……治不好的……”
青岚沉默地收回手,轻轻替孩子掖了掖并无法带来温暖的薄被。他看着那稚嫩却已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行医多年,他见过太多生死,但每一次面对无辜生命的逝去,尤其是孩子的逝去,那种无力感依旧能穿透他所有的修养和镇定。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只是对旁边的医徒沉声道:“取我药箱最底层那个紫檀木盒来。另外,通知下去,将所有重症患者按症状细分,狂躁者与昏迷者分开安置。死者遗体……必须立即焚烧,深埋,接触者需用‘清瘴汤’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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