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誓言与离别（1/2）
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在决议既定、职责分明之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化为了实质性的、紧迫的行动。垣都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巨弓，每一根弓弦都已绷紧，只待离弦之箭射向既定目标。在这最后的宁静里，一种无声的告别氛围，在星枢们之间弥漫开来。没有盛大的饯行宴，没有冗长的仪式，所有的情感与嘱托，都沉淀在临行前短暂的相聚之中。
青珞的心绪难以平静。她知道，这一次分别，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练习或小规模冲突。众人将要面对的，是席卷九域的战火，是深不可测的强敌，是生死未卜的前路。她独自坐在青岚药庐外的石阶上，望着庭院中在微风中摇曳的灵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温热的小兽汐云。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低落的心情，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她的手心，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青珞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赤炎在她身旁坐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沉重的甲胄，只是一身简便的深色武服，却依旧难掩那股沙场悍将的锐气。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天际最后一抹晚霞上，那霞光如血，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我明日黎明前出发。”赤炎的声音比平日更加低沉，打破了寂静。
“嗯。”青珞轻声应道，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叮嘱他小心？这苍白无力。祝愿他胜利？这又太过轻飘。最终，她只是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被霞光勾勒出金边的轮廓，“一定要回来。”
赤炎转回头，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的赤色眼瞳，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深邃而专注。“我会的。”他答得简短，却重若千钧。他伸出手，似乎想如往常一样拍拍她的头，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力度坚定而温暖。“我不在时，你自己更要小心。跟着青岚好好学习，但……也别太勉强自己。若有急事，可凭我给你的焰符，直接寻我留在垣都的亲卫。”
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周全的安排。青珞感到肩头传来的温度，一股热流涌上眼眶，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酸涩逼了回去，露出一个尽可能轻松的笑容：“我知道。你也是，别总是冲在最前面。”
赤炎闻言，嘴角难得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近乎是笑意的弧度：“这是我的道。”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等我扫平北境烽烟，便回来验收你的修炼成果。到时，可要接得住我三招才行。”
这带着他特有方式的鼓励和约定，让青珞心中一暖，也涌起一股力量。她郑重点头：“好！一言为定！”
这时，青岚温润的声音自身后药庐门口传来：“赤炎兄，临行前，可否容我再为你检查一次旧伤？北境苦寒，莫让隐患发作。”
赤炎起身，对青岚点了点头：“有劳了。”
青珞也跟着站起来。青岚走到她面前，将一个小巧的玉瓶放入她手中，玉瓶温润，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珞儿，”他唤着她的名字，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这是我新调配的‘守心丹’，能宁神静气，辅助灵气运转。修行之路，张弛有度，莫要贪进，尤其切忌心绪剧烈波动时强行冲关。”他话语含蓄，却点出了青珞最近因担忧而偶尔灵气浮躁的问题。
“谢谢岚师父。”青珞握紧玉瓶，心中感激。青岚的关怀总是这般细致入微，如春风化雨。
青岚看着她，眼神温和而睿智：“守护之道，并非唯有正面搏杀一途。你的力量独特，关乎本源。静心体悟，厚积薄发，将来或能起到我等难以企及的作用。切记，你的安然，亦是稳住大局的重要一环。”这番话，既是教导，也是宽慰，为她指明了在后方努力的意义。
正当青珞咀嚼着这番话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哟，好生感人的告别场面呐！看得我这孤家寡人都有些羡慕了。”
羽商摇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玉骨扇，施施然从月洞门外走来，依旧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腥风血雨，而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赤炎冷哼一声，似乎对羽商打断这片刻宁静有些不满。青岚则微笑着摇了摇头。
羽商无视赤炎的眼神，凑到青珞面前，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银铃，铃铛上刻着繁复的符文。“小琉璃，这个送你玩儿。”他将银铃递过来，“别看它小，关键时刻摇响它，方圆百里内我的‘耳朵’都能听见。当然啦，没事别乱摇，我这人怕吵。”他眨眨眼，语气轻松，但青珞明白，这看似随意赠予的，是一条关键时的求救通道。
“多谢羽商先生。”青珞郑重接过银铃。
“谢什么，”羽商摆摆手，扇子收起，语气稍微正经了些，“我这一走，可是要去那龙潭虎穴里捞消息，比你们打打杀杀可危险多了。记得欠我个人情，将来可是要还的。”他虽是玩笑口吻，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凝重。情报工作，往往于无声处听惊雷，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正面战场。
就在这时，一个守垣司的低阶执事捧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匣，步履匆匆地来到院外，恭敬地对着墨尘工作室的方向禀报：“墨尘大师，您吩咐修复加固的兵刃已经完成了。”
工作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墨尘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孤峭。他并未看那执事，目光却越过众人，在青珞脸上停留了一瞬，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给你也备了一件，放在匣底层。防身用，无需灵力催动，按动机括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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