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赤炎力排众（1/1）
青珞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静思苑的回廊尽头，那扇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落锁声，仿佛不仅锁住了她的自由，也锁住了药庐内刚刚平息却又暗流汹涌的空气。然而，对于赤炎而言，那声响却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他的心脏，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滔天怒焰。
他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炽烈灵气因极致的愤怒而再次失控般鼓荡，将空气灼烧得微微扭曲。他一步踏前，脚下的青石板竟发出细微的龟裂声，目光如两道实质的烈焰，死死钉在铁刑长老那张冷硬如岩石的脸上。
“铁刑！”赤炎的怒吼声震得药庐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你现在满意了？！将一个无辜之人，一个屡次助我守垣司、净化蚀妖的功臣，像囚犯一样关进那不见天日的静思苑？！这就是你戒律堂的公允？！！”
铁刑长老眉头紧锁，面对赤炎近乎以下犯上的咆哮，他并未退缩，只是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更重：“赤炎将军！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戒律堂行事，依律依法！现有物证、灵气残留特征、乃至模糊影像皆指向她，程序上并无不妥！暂居静思苑，是为查明真相，亦是保护！若她果真清白，待水落石出之日，自会还她自由！”
“狗屁的证据！狗屁的程序！”赤炎几乎要气炸了肺，他伸手指着桌上那枚依旧残留着焦黑裂痕的“灵枢雀心”残件，“就凭这破烂玩意儿上一点似是而非的气息，一段连脸都看不清的鬼影子，就能定罪？！墨尘！”他猛地转向依旧沉浸在悲痛与愤怒中的墨尘，“你号称机关术独步九域，难道就看不出这可能是极高明的仿造和嫁祸？！你的脑子被仇恨啃没了吗？！”
墨尘被赤炎如此直白的斥责激得浑身一颤，抬起猩红的双眼，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赤炎！你……你休要胡言！‘灵枢雀心’结构独一无二，其损伤特性乃我墨家不传之秘，外人如何模仿？这气息……这气息与她同源！你还要如何偏袒？！莫非真如外界所传，你与她……”
“放你娘的狗臭屁！”赤炎暴喝打断，额角青筋暴起，“我赤炎行事，顶天立地！我信她，不是因为私情，而是因为我的眼睛没瞎！我亲眼见过她在蚀妖爪下护住孩童！亲身体会过她净化污秽时那纯净无暇的力量！她若真有歹心，当初在边境，在遗迹，有多少次机会可以袖手旁观甚至落井下石？何须等到今日来毁你这劳什子雀心？！”
他环视在场众人，目光扫过脸色凝重的青岚，眼神闪烁不定的重岳，以及那些噤若寒蝉的戒律堂弟子，声音因激动而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药庐中：“是！她是来历不明！她是异星！她拥有的力量我们无法完全理解！但这就能成为我们无端猜忌、将她推开的理由吗？！”
“你们可曾想过！”赤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质问，“若她真是预言中的‘龙心’，是稳定九域、对抗蚀灾的关键！我们今日之举，岂不是自断臂膀，寒了真正愿意帮助我们的人的心？！将可能的朋友逼成敌人，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
“赤炎将军，此言过激了。”重岳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缓和”姿态，“铁刑长老亦是按规矩办事。况且，静思苑也非牢狱，只是暂居之所。眼下证据对她不利，谨慎些总是没错的。若她真是清白，稍安勿躁，待查清便是。”他这话看似在劝和，实则将“证据不利”、“需要查清”的暗示再次强化。
“重岳殿下！谨慎？查清？”赤炎猛地看向重岳，眼中怒火更盛，“就在我们在这里‘谨慎’地内斗、‘查清’自己人的时候！外面的蚀妖可会跟我们讲证据？幽昙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可会给我们时间？！上一次是她侥幸从幽昙手中脱身，下一次呢？谁能保证躲在静思苑就绝对安全？若是幽昙趁机再次对她下手，谁又来负责？！”
他这话掷地有声，戳中了许多人心中隐忧。就连铁刑长老的眼神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青岚适时上前，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炎兄所言，不无道理。此事确有诸多疑点，需尽快查明。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青珞的安全，以及……避免内部再生嫌隙。”他看向铁刑，“铁刑长老，静思苑的守卫，必须绝对可靠，且需暗中加强外围巡查，以防不测。”
铁刑沉吟片刻，终究点了点头：“此事，戒律堂自有安排。”
赤炎却并未因此平息，他死死盯着铁刑和墨尘，一字一顿道：“好！你们要查，可以！但我把话放在这里！在真相大白之前，若谁敢在静思苑动什么手脚，或是让她受半点委屈，我赤炎第一个不答应！就算闹到苍溟司主面前，掀翻了这守垣司的屋顶，我也定要讨个说法！”
他又看向墨尘，语气冰冷：“墨尘！我知你痛失至亲，珍视遗物。但莫要让悲痛蒙蔽了你的判断！毁你妹妹遗物的，未必就是她！你若真有本事，就该去把真正的凶手揪出来，而不是在这里对着一个可能是被陷害的女子发泄怒火！”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各异的神色，重重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药庐外走去。那决绝的背影，仿佛一柄出鞘的烈焰战刀，要将一切阻碍劈开。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只是沉声对跟上来的青岚道：“青岚，帮我照看一下她……我出去一趟，冷静冷静。顺便……查点事情。”他需要发泄，更需要行动。他不能坐等所谓的“调查结果”，他必须做点什么，为青珞，也为自己那颗因愤怒和无力而灼烧的心。
赤炎离去后，药庐内的气氛依旧凝重。墨尘死死攥着那损坏的“灵枢雀心”，脸色变幻不定。重岳目光深邃，不知在盘算着什么。铁刑则开始低声吩咐手下加强静思苑的守卫和巡查事宜。
青岚望着赤炎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信任的冰层已然开裂，而赤炎今日这番毫不妥协、力排众议的爆发，虽未能立刻扭转局面，却像一道炽热的烙印，深深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他是在用最直接、最激烈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的立场，也为身处孤境的青珞，撑起了一角不被冰雪完全覆盖的天空。只是，这角天空之外，依旧是凛冬般的猜忌与危机四伏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