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伪证惑人心(1/1)
谣言如同瘟疫般在垣都蔓延数日后,一场更为精密、直指核心的阴谋,终于在守垣司内部被引爆。这一次,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流言,而是出现了看似确凿的“物证”,其出现的时机和地点,都透着精心算计的恶毒。
这日午后,青珞正在青岚的指导下,于药庐旁的静室中尝试将一缕纯净的灵气注入一株濒死的灵植,试图激发其生机。这是青岚教授的一种锻炼灵力微控和体会生命韵律的方法。青珞全神贯注,指尖泛着微弱的白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汐云安静地趴在一旁,时不时竖起耳朵,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药庐惯有的宁静。紧接着,静室的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强烈的光线涌入,映出数道身影。为首之人并非苍溟,而是司内掌管戒律刑罚、素以铁面无私着称的执刑长老——铁刑。他面容冷硬如岩石,眼神锐利如刀,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沉凝的执法弟子,而更令人心下一沉的是,面色异常难看的墨尘,以及几位在司内颇有地位、但立场各异的高层,也一同出现在门口。甚至连重岳也闻讯赶来,站在稍远处,面色凝重地旁观着。
青岚眉头微蹙,起身挡在青珞身前,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铁刑长老,何事如此兴师动众,擅闯药庐静修之地?”
铁刑面无表情,目光越过青岚,直接锁定刚刚收功、面露惊疑的青珞,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青岚星枢,并非有意打扰。只是接到密报,并有确凿物证显示,此女,”他伸手指向青珞,“涉嫌以邪术窥探并意图损毁墨尘星枢至关重要的私人器物。此事关乎司内安危与同僚信任,需立即查证,还请行个方便。”
“邪术窥探?损毁器物?”青岚脸色一沉,“铁刑长老,此事关乎青珞清白,岂能因片面之词和未经核实的所谓‘物证’便贸然定罪?证据何在?”
墨尘此时一步踏出,他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处于极大的愤怒之中。他手中紧紧攥着一物,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造型极为精巧复杂、似乎由多种稀有金属和灵木榫卯拼接而成的机关鸟核心部件。但此刻,那部件中央一处最关键、最精细的符文节点处,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焦黑裂痕,仿佛被某种极具腐蚀性的力量瞬间破坏。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裂痕处,正隐隐散发着一缕极淡、却与青珞平日催动玉璜璜时溢出的纯净灵气有七八分相似的波动气息!只是这缕气息中,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冷与不祥。
“证据?就在这里!”墨尘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沙哑,他将那损坏的部件重重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此物,‘灵枢雀心’,是我耗费十年心血,为我早逝的妹妹未完成的遗作‘追云雀’所制的核心!它一直存放在我工作室最深处的隔绝阵法中,除了我,无人能靠近!”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冰冷的箭矢射向青珞,带着被触及逆鳞的滔天怒火:“就在一个时辰前,我例行检查时,发现防护阵法有被极高明手法短暂侵入的痕迹!而‘灵枢雀心’便成了这般模样!这残留的气息……”他指向那焦黑裂痕,“与你身上的灵力波动同源!青珞!我且问你,你前日是否曾以请教机关术为名,接近过我的工作室外围?是否曾暗中探查过内部?!”
青珞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墨尘眼中毫不掩饰的憎恶惊得后退半步,脸色瞬间苍白。她确实在前日,抱着缓和关系、或许能有机会学习些防身机关术的想法,在青岚的默许下,去过墨尘工作室附近,但连门都未能进入,便被墨尘冰冷的眼神和一句“此地不欢迎外人”给挡了回来。她根本不知道什么“灵枢雀心”,更别提破坏了!
“墨尘大师,我……我前日确实去过,但只在院外停留片刻,并未进入,也绝未施展任何术法窥探或破坏!”青珞急声辩解,心脏因委屈和愤怒而剧烈跳动,“这气息……这气息虽与我的有些相似,但绝非我所为!这是栽赃!”
“栽赃?”铁刑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状法器,“此为‘溯光镜’,可追溯短时间内在物品上残留灵力痕迹的源头特性。”他催动法力,镜面射出一道清光,笼罩在那损坏的部件上。镜面一阵波动,渐渐浮现出的模糊影像,赫然是一个身着浅色衣裙(与青珞常穿颜色相近)的女子身影,正对着某个方向(大致指向墨尘工作室深处)虚按手掌,指尖流淌出的灵力光华,其颜色和质感,与青珞的灵力特征惊人地相似!虽然影像模糊看不清具体面容,但结合那残留的气息和青珞前日确实出现在附近的事实,几乎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影像虽模糊,但灵力特征做不得假!”铁刑收回宝镜,目光如炬逼视青珞,“你还有何话说?”
“不!那不是真的!”青珞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陷害的手段远比她想象的更阴险、更专业。对方不仅模仿了她的灵力特性,甚至还制造了虚假的影像!这绝非常人所能为。
“铁刑长老,墨尘大师,”青岚沉声道,“此事疑点重重。单凭一段模糊影像和些许相似气息,怎能断定是青珞所为?且不说模仿灵力特性并非不可能,这影像来源是否绝对可靠?是否有精通幻术或机关术的高手在幕后操纵?”
“青岚!”墨尘厉声打断,他显然因珍视之物被毁而情绪激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或者说,这触动了他内心最深沉的伤痛),“我知道你护着她!但此事关乎我先妹遗愿!这‘灵枢雀心’结构独一无二,其中蕴含的灵纹更是我墨家不传之秘,外人根本无法模仿其损伤特性!这残留的气息,这影像,还有她前日鬼鬼祟祟的出现,难道都是巧合吗?!”
一直沉默的重岳此时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公允”:“铁刑长老,墨尘大师息怒。青岚所言,也不无道理。毕竟,青珞姑娘身份特殊,或许……是有人想借此挑拨离间,嫁祸于她,亦未可知。”他这话看似在为青珞开脱,实则将“身份特殊”、“挑拨离间”等敏感词再次抛了出来,反而更引人遐想。
“重岳殿下所言极是可能性之一。”铁刑面无表情,“但眼下,所有证据都指向青珞。为公允起见,也为查明真相,需请青珞姑娘随我们回戒律堂,配合进一步调查。在真相大白之前,为防万一,恐怕需暂时限制你的自由,并……封禁你的灵力。”
封禁灵力?青珞浑身一颤,那意味着她将彻底失去自保能力,任人宰割。
“我看谁敢!”一声怒喝如惊雷般炸响,赤炎高大的身影如一团烈火般冲了进来,显然是被匆忙叫回。他挡在青珞面前,怒视着铁刑和墨尘,“仅凭这点漏洞百出的所谓证据,就想拿人?还要封禁灵力?铁刑!你戒律堂何时变得如此武断!墨尘!我知道你心痛,但别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当了别人手中的刀!”
“赤炎!你休要胡搅蛮缠!”铁刑脸色更冷,“戒律堂办事,讲究证据!你若不服,大可拿出反证!”
“反证?这明显是有人处心积虑设的局!”赤炎寸步不让,手已按在了刀柄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青珞看着挡在身前的赤炎宽阔的背影,又看向眉头紧锁、努力寻找破绽为她辩驳的青岚,再看向周围那些或怀疑、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最后落在墨尘那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以及重岳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中。她明白,这次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污蔑她,更是要彻底撕裂她与守垣司,特别是与墨尘这等关键人物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丝微弱的信任纽带。
冰冷的绝望感开始蔓延,但与此同时,一股不愿屈服的倔强也从心底升起。她不能就这样被压倒,她必须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找出这恶毒陷阱的破绽。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石桌上那枚被毁坏的“灵枢雀心”,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现代的知识和这段时间对九域术法的理解中,寻找一线生机。这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不辜负那些依然相信她、保护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