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炎聆心绪涌（1/2）

车厢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规律声响和汐云细微的鼾声在回荡。青珞讲述完了她那惊心动魄却又刻意简化了艰险的历程，感觉喉咙有些发干，身体也因长时间的叙述和精神紧绷而愈发疲惫。她微微向后靠了靠，汲取着斗篷带来的暖意，目光落在对面的赤炎身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

赤炎只是维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那双总是燃烧着灼灼战意的赤瞳，此刻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熔岩，表面看似平静，内里却涌动着剧烈翻腾的情绪。他听得极其专注，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般烫在他的心尖上。青珞平淡的叙述，在他脑海中自动转化成了一幅幅凶险万分的画面：黑暗冰冷的暗河、诡异危险的未知地域、强大的蚀妖、还有那个神秘莫测、意图不明的皓玄……

他仿佛能看到她在激流中挣扎求生，在危机四伏的陌生环境中孤独跋涉，与可怕的蚀妖周旋，面对一个力量远胜于她、心思难以揣度的隐士……任何一环出了差错，他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这个认知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后怕。

而这一切的发生，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她。是因为守垣司内部的可疑漏洞，是因为那场针对她的、精心策划的袭击。强烈的自责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虬起。

“地下暗河很冷吧？”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完全不像他平日那般清亮有力，仿佛每个字都带着粗粝的砂石感。他没有追问皓玄的细节，没有质疑那些听起来近乎奇迹的遭遇，第一个问题，竟是关心她最初坠下时的感受。

青珞微微一怔，没想到他最先问的是这个。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嗯，很冷，水流也急……”

赤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他几乎能想象到那种刺骨的寒冷和无助。

“那只小兽……”他的目光转向在青珞膝头安睡的汐云，眼神复杂，“它帮了你很多。”这句话里带着感激，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或许是在失落于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陪伴在她身边的不是自己。

“嗯，”青珞温柔地抚摸着汐云柔软的皮毛，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感激，“要不是有它，我可能根本走不出来。它很聪明，也很勇敢。”

赤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份对陌生小兽的感激之情。然后，他的眼神渐渐锐利起来，语气也带上了属于军人的审慎和警惕：“那个皓玄……他救了你，指点你，还帮你离开。他有没有提什么条件？或者，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他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人物，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戒备和审视。一个拥有强大力量、隐居在那种危险之地的神秘人物，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对一个陌生少女施以援手。在赤炎的经验里，这种“善意”往往背后隐藏着更大的图谋。

青珞能感受到他身上瞬间绷紧的警惕，连忙摇头：“没有条件。他……看起来很超然，好像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只是在我尝试净化蚀妖遇到困难时，出言指点了几句。离开的路径，也是他主动告知的。”她顿了顿，回想起皓玄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补充道，“他好像……只是觉得我的出现，‘有点意思’。”这个描述很模糊，但却是她对皓玄动机最真实的感受。

“有点意思？”赤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皱得更紧，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疑虑重重。这种模棱两可的理由，在他听来更加可疑。一个强者对“有点意思”的事物，可能会观察，也可能会……掌控。他追问道：“他有没有打听你的来历？或者，对守垣司、对垣都表现出任何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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