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归途绪万千(1/2)
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来得猛烈,退去后留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片狼藉的宁静。青珞在赤炎怀中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细微的、不受控制的抽噎。巨大的精神压力和劫后余生的宣泄,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
赤炎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颤抖逐渐平息,只剩下虚弱的依靠。他紧绷如铁箍般的手臂稍稍放松了些力道,却依旧小心翼翼地环着她,仿佛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他低下头,用从未有过的、近乎笨拙的轻柔动作,用指尖拂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那粗糙带着薄茧的触感,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定。
“没事了……都过去了……”他低声重复着,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却依旧带着未曾完全平复的沙哑。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的赤瞳,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青珞微微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她这才感到全身无处不酸痛,尤其是之前攀爬躲避时磕碰到的关节,此刻都火辣辣地提醒着它们的存在。过度哭泣后的晕眩感阵阵袭来,她不得不将更多的重量倚靠在赤炎坚实的胸膛上。
羽商不知何时已从阴影中走出,悄无声息地来到近前。他手中多了一个皮质水囊,递了过来。“喝点水,缓一缓。”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略带调侃的调子,但眼神里却没了戏谑,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再哭下去,这小脸可就要皱成风干的果子了。”
赤炎接过水囊,小心地喂到青珞嘴边。清冽甘甜的水流入喉咙,稍稍缓解了干渴和哽咽感。青珞小口喝着,感觉涣散的精力一点点凝聚回来。
这时,之前被赤炎与执法队对峙动静引来的、真正属于赤炎麾下的几名亲卫,也终于循声找到了这里。他们看到相拥的两人和一旁抱臂而立的羽商,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但都很识趣地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警戒起来,并将那个面色尴尬的执法副队长及其队员“请”到了一边低声交涉。显然,有羽商在场,加上青珞的安然现身,之前的冲突已然化解。
“能走吗?”赤炎低声问,目光扫过青珞破损的衣衫和裸露皮肤上的擦伤,眉头紧紧皱起。
青珞尝试动了动腿,一阵虚软袭来,但她倔强地点了点头。“可以。”她不想成为更大的累赘。
赤炎显然看出了她的勉强,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做出了一个让青珞和旁边羽商都略显讶异的举动——他弯下腰,小心地将青珞打横抱了起来。
“哎!”青珞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了他的脖颈以保持平衡。属于男性的、混合着汗水、尘土和淡淡血腥气的灼热气息瞬间将她包裹,让她苍白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浮起一丝红晕。
“别逞强。”赤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路还长,你需要保存体力。”他的动作虽然因为不常做而显得有些僵硬,却异常稳健,尽可能避免触碰到她的伤处。
羽商在一旁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赤炎跟上,然后便主动走在了前面引路。他的身影在复杂的地下通道中穿梭自如,仿佛对这里了如指掌。
归途的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赤炎抱着青珞,沉默地跟在羽商身后。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隔绝了地下世界的阴冷和潮湿。青珞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身体的极度疲惫和内心涌上的巨大安全感,让她很快放弃了那点微弱的挣扎,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平稳、有力,像是最令人安心的鼓点。汐云也从她袖中钻出,灵活地跃上赤炎的肩膀,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蜷缩起来,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羽商偶尔会回头看一眼,那双在面具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偶尔会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不再是调侃,而是简洁地告知接下来的路线或需要注意的岔口。他似乎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留给两人——或者说主要是留给赤炎——一个消化情绪的空间。
青珞的思绪,在这份奇异的宁静与安全感中,渐渐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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