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等待与焦灼(1/2)
黑暗,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将青珞紧紧包裹。她蜷缩在破旧草席和柴堆构成的狭窄空间里,连最细微的呼吸都刻意压得又轻又缓,生怕一丝声响就会招来灭顶之灾。巷子两头被守垣司的人把守着,虽然暂时没有进来详细搜查,但那压抑的寂静和偶尔传来的金属甲片轻微碰撞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已是瓮中之鳖,被困死在这条散发着霉腐气味的绝路之中。
时间,在极致的紧张和恐惧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震耳欲聋,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跳出来。冷汗早已浸湿了她内里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双腿因为长时间保持蜷缩的姿势而变得僵硬麻木,传来针刺般的酸痛,但她不敢稍动。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惊险的画面:守垣司队员冰冷审视的目光、近在咫尺的官靴、那几乎要掀开草席的刀鞘……只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死亡的阴影真实得让她浑身发冷。
他们为什么追捕她?是因为那个被击晕的蓝衣人同伙的指认?还是她留下暗号的行为暴露了?亦或是……垣都那边传来了直接抓捕她的命令?是苍溟的意思吗?还是守垣司内部其他派系,甚至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与幽昙勾结的势力,想要在她与赤炎他们取得联系前,将她这个“变数”彻底清除?
无数个猜测和疑问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理智,带来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活下去,想找到回家的路,最多……最多只是想帮助那些对她释放过善意的人,为何就这么难?为何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要将她推向绝境?
眼眶阵阵发酸,有温热的液体想要涌出,却被她死死忍住。不能哭,现在绝不是软弱的时候。她用力咬住下唇,直至口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必须想办法逃出去!困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等待救援?希望渺茫。赤炎、青岚、羽商他们远在垣都,即便收到她留下的暗号,等他们赶来,恐怕她早已……她不敢再想下去。
只能靠自己。
她开始集中精神,努力排除内心的恐惧和杂念,将所有感官的敏锐度提升到极致。耳朵仔细分辨着巷子两头的动静——把守者的呼吸声、偶尔极轻的脚步声、甚至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眼睛透过草席极其细微的缝隙,贪婪地捕捉着外界透入的、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光线变化,判断着月亮的位置和时间的流逝。鼻子则努力分辨着空气中的味道——泥土的腥气、柴草的腐朽味、远处隐约传来的食物香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蚀妖的阴冷秽气?这让她心头一紧,难道镇外的蚀妖也开始活跃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小心翼翼地,以毫米为单位,极其缓慢地移动着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触摸着身下的地面。泥土潮湿,有些地方似乎有松动的痕迹。她心中一动,继续耐心探索。指尖触碰到一块略显松动的砖石边缘,再往旁边摸索,似乎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是年久失修的自然松动,还是……某种地下排水渠或动物洞穴的入口?这个发现让她心脏猛地一跳,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希望随即被更大的忧虑压下。且不说这缝隙能否容她通过,即便可以,挖掘或移动砖石必然会发出声响,立刻就会惊动外面的守卫。怎么办?
就在她心念急转,苦思对策之际,怀中的玉璜璜,似乎感应到她剧烈波动的情绪和强烈的求生欲,再次传来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这股暖流不像之前爆发时那样强烈,却如涓涓细流,缓缓抚慰着她紧绷的神经,让她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思维变得清晰。
不能急,不能慌。羽商说过,越是绝境,越要沉住气。青岚教导过,灵气的运用在于心静。赤炎也吼过,战场上瞬息万变,机会往往藏在最危险的时刻。
她开始调整呼吸,尝试运用青岚所教的粗浅的静心法门,虽然无法真正引动灵气,但至少能让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她将耳朵紧紧贴在地面,屏息凝神,仔细倾听。除了地面上守卫的动静,她似乎……似乎真的听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来自地下的水流声?非常非常轻,若非玉璜璜增强了她的感知,绝无可能察觉。
地下有水脉?或者是废弃的排水系统?如果这缝隙真的通往那里,或许是一条生路!
但这个发现并没有让她轻松多少。如何无声无息地弄开砖石?需要工具,需要时间,还需要运气。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运气。外面的守卫不知何时会换岗,或者失去耐心进来进行更彻底的搜查。每多待一秒,危险就增加一分。
焦灼感再次如野火般蔓延。等待,变成了最残酷的刑罚。一方面期盼着守卫松懈或出现变故,另一方面又恐惧着下一刻就被刀剑加身。这种悬在生死线上的滋味,几乎要将人逼疯。
汐云在她袖中轻轻蠕动,传递来不安的情绪。这小家伙也感应到了极度的危险。青珞用指尖极轻地抚摸着它,既是安慰它,也是从这微小的羁绊中汲取一丝力量。她不是完全孤独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月亮似乎移动了一些角度,巷子里的阴影变得更加浓重。就在青珞觉得四肢快要彻底麻木,几乎要放弃希望,准备冒险一搏,尝试用随身的小匕首慢慢撬动砖石时——
巷子的一头,突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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