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打探垣都讯（1/2）
夜幕如轻纱般缓缓笼罩了南樵镇，镇中的灯火次第亮起，与天际初现的星子交相辉映。青珞选择在黄昏时分，趁着天色将暗未暗、行人归家、市集将散未散，人流最为混杂的时刻，低调地进入了镇子。
她没有走守卫相对森严的主城门，而是根据白天的观察和皓玄地图的提示，找到了一处供附近农户和行脚商人出入的侧门。守门的兵丁有些慵懒，正忙着交接班，对进出的人流只是随意扫视，并未过多盘问。青珞微微低着头，拉紧了头上用来遮挡风尘和部分面容的布巾，混在一群挑着担子、推着板车的百姓中间，很容易便进了镇。
镇内的景象与她之前待过的边境小镇和宏伟的垣都皆不相同。南樵镇显然更为富庶，街道由青石板铺就，还算宽敞，两侧店铺林立，旗幡招展，即便已是傍晚，依然有不少铺子开着门，酒馆茶楼里传出喧闹的人声，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酒香以及各种杂货混合的气息。
一种久违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青珞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人多，意味着更容易隐藏行迹。但她不敢有丝毫大意，时刻提醒自己要保持警惕。她现在的模样，一个孤身女子，风尘仆仆，衣衫虽经整理仍显破旧，在这相对繁华的镇子里，其实还是有些惹眼。
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落脚点，并设法打探消息。
她没有去看起来条件较好的客栈，那需要登记身份，容易留下痕迹。而是凭着直觉，在偏离主街的巷弄里穿行，寻找那种看起来不那么起眼、价格低廉、对住客身份要求也不严格的小旅店或大车店。
最终，她在一条安静的后巷尽头，找到一家名为“悦来居”的简陋客栈。招牌陈旧，门面窄小，但看起来还算干净。掌柜的是个眼皮耷拉、没什么精神的中年人，见青珞进来，只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报了价。青珞用之前从皓玄那里得到的、在九域通用的银钱付了房费，要了一间最偏僻的二楼客房。
“热水自去后院灶房打，吃食店里不管，街口有面摊。”掌柜的丢过一把铜钥匙，又多瞥了青珞一眼，许是觉得这孤身女子有些特别，但终究没多问，又趴回柜台打盹去了。这种地方，似乎对客人的来历并不关心，这正合青珞心意。
房间狭小，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凳，但窗户临着后巷，视野开阔，且相对安静。青珞仔细检查了门闩和窗户，确认无恙后，才稍稍松了口气。她将背上不大的行囊放下，取出水囊喝了几口水，又吃了点干粮，算是解决了晚餐。
休息片刻，待天色完全黑透，镇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梆子声和犬吠声时，青珞知道，是时候行动了。
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无疑是酒馆和茶楼。那里是三教九流汇聚之所，也是各种流言蜚语和小道消息的滋生地。她需要知道垣都的最新情况，守垣司的动向，尤其是……赤炎和青岚他们的消息。
她换上了一套在镇上成衣铺顺手买的、最普通的粗布衣裙，颜色灰暗，毫不显眼。再次用布巾包好头发，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她对镜（一面模糊的铜镜）照了照，确认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可能来投亲靠友或做点小生意的乡下女子，这才轻轻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掌柜的仍在柜台后打盹，并未察觉。青珞像一抹影子般溜出了客栈，融入镇子夜晚稀疏的灯火中。
她没有去最热闹的那几家酒楼，而是选择了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多不少、环境略显嘈杂但又不至于龙蛇混杂的普通茶肆。这种地方，消息灵通，又不会因为生面孔而过于引人注目。
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一股混合着劣质茶叶、汗味和嘈杂人声的热浪扑面而来。青珞微微蹙眉，适应了一下光线和气味，然后找了个靠近角落、灯光昏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和一小碟花生。
她低着头，假装专注地剥着花生，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仔细捕捉着周围每一桌的谈话。
起初听到的，大多是些家长里短、本地琐事，或是行商对货价、路途的抱怨。青珞并不着急，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茶壶里的水渐渐凉了。就在青珞考虑是否要换一家试试时，邻桌几个看似走南闯北的货郎的谈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要说最近最大的事儿，还得是垣都那边。”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货郎压低了声音，但在这嘈杂环境中，还是能隐约听到。
“可不是嘛！听说守垣司最近动作大得很呐！”另一个胖乎乎的货商接口道，抿了一口酒，“各地调兵遣将的，好像是要对付什么大家伙？”
“何止是大家伙！”小胡子货郎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我听一个从北边过来的兄弟说，蚀妖闹得比以前凶多了！好些个村子都遭了殃，守垣司的人手都快不够用了！”
青珞的心微微一紧。蚀妖活动加剧？这印证了皓玄的推测，龙脉的紊乱确实在恶化。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茶杯。
“唉，这世道……”胖货商叹了口气，“不过，守垣司那位苍溟大人，可是个厉害角色，有他坐镇，应该出不了大乱子吧？”
“苍溟大人自然是厉害的。”小胡子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更低了，“不过，我听说，守垣司内部最近好像也不太平……”
“哦？怎么个不太平法？”同桌的另一人好奇地问。
“好像是……跟之前失踪的那个‘异星’有关？”小胡子不确定地说，“就是那个据说能安抚蚀妖的小姑娘……叫啥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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