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锡器传情,巷陌长歌(1/2)
第421章:锡器传情,巷陌长歌
一、春雨里的锡补
清明前的雨下得绵密,青石板路被浸得发亮,像块被打磨过的锡坯。苏逸把铁砧搬进屋檐下,錾刀刚碰到锡片,就听见巷口传来“咯吱咯吱”的三轮车声——是收废品的张叔,车斗里堆着个半旧的锡制药箱,边角磕得坑坑洼洼。
“小逸,帮我看看这箱子还能修不?”张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裤脚已经湿透,“是社区老中医李大夫的,他说这箱子陪他走了三十年乡路,扔了心疼。”药箱的锁扣断了,侧面裂了道缝,锡皮上还留着褐色的药渍,像藏着无数个风雨出诊的故事。
苏逸用抹布擦去箱子上的泥点,发现裂缝边缘有细密的錾痕——是祖父的手艺,三十年前李大夫刚到社区时,就是在这锡铺修的药箱。“张叔您放心,”他找出块厚度相近的锡片,“这箱子用的是‘云锡’,软中带韧,能修好。”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锡铺的铁皮屋顶,发出“噼啪”的响。苏逸把药箱固定在工作台上,用小錾沿着裂缝轻轻凿出细槽,再将熔好的锡液一点点灌进去,动作轻得像在给伤口敷药。张叔蹲在旁边看,忽然说:“李大夫上周摔了腿,以后怕是不能出诊了,这箱子修好了,也只能摆在屋里当念想。”
锡液在槽里慢慢凝固,苏逸用锉刀把多余的锡屑磨平,又找来块旧锡条,在药箱侧面补刻了朵甘草花——李大夫最擅长用甘草入药,说“性平,能调和百味”。“这样就不光是念想了,”他拍了拍药箱,“看着花,就想起他治好人的那些日子。”
张叔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个刚蒸好的荠菜团子,冒着热气。“你婶子包的,趁热吃。”他把团子往苏逸手里塞,“她说你总顾着干活,忘了吃饭。”雨雾里,荠菜的清香混着锡器的金属味,在屋檐下漫开,像给这微凉的春日添了层暖。
二、锡铺里的旧时光
午后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给巷口的老槐树镀上金边。苏逸正给李大夫的药箱配新锁扣,念念背着书包跑进来,发梢还沾着雨珠,手里举着个用红线系着的锡箔包。
“小逸哥,你看我捡的!”孩子把锡箔包举到他眼前,里面是枚锈迹斑斑的锡制纽扣,上面刻着半个“囍”字,“在老槐树下挖出来的,王奶奶说可能是以前谁结婚掉的。”苏逸接过纽扣,发现背面有个细小的“苏”字——是祖父的记号,至少有五十年了。
他从柜台下翻出个木盒,里面装着些捡来的旧锡件:缺了角的长命锁、断了链的锡牌、还有半块刻着花纹的锡镜。“这个给你,”他拿出块刻着小松鼠的锡片,“把纽扣嵌进去,做个吊坠挂着。”念念欢呼着接过,趴在柜台上用胶水小心翼翼地粘,鼻尖快碰到锡片了。
“小逸,忙着呢?”对门的陈大爷颤巍巍地走进来,手里攥着个布包,“我那只锡酒壶,你给看看是不是该重新镀锡了?最近总觉得酒味儿不对。”布包里的锡酒壶已经用了二十多年,壶身的“松鹤延年”纹被摩挲得发亮,却也露出些斑驳的铜底。
苏逸把壶身擦干净,放在阳光下看:“大爷,这壶不是该镀锡,是该‘养’了。”他找出块麂皮,蘸着专用的锡油,一点点给壶身打蜡,“您每天用软布擦一遍,半个月就亮得能照见人影,酒味儿也纯了。”
陈大爷坐在小马扎上,看着苏逸给壶身打蜡,忽然说:“想起你爷爷那时候,也总这么给我弄酒壶。”他眯起眼睛,仿佛看见几十年前的景象:年轻的苏爷爷蹲在铁砧前,手里拿着麂皮,阳光照在他汗津津的脸上,旁边的锡炉冒着袅袅青烟。
念念举着刚做好的吊坠跑过来,红线系着的锡片在光下闪闪烁烁。“好看吗?”她把吊坠凑到陈大爷眼前,“小逸哥说这纽扣是他爷爷做的,好老好老了。”老人摸了摸吊坠,眼里的光像落满了星星:“好,真好,旧物件碰着懂它的人,就活过来了。”
三、锡屑里的牵挂
傍晚时分,巷子里飘起饭菜香。苏逸把修好的药箱放在门口,等着李大夫的儿子来取。药箱的新锁扣上,他特意刻了个小小的“李”字,与侧面的甘草花呼应着,像在诉说一个关于传承的故事。
“小逸哥,我妈让你去我家吃饭!”念念举着双筷子跑过来,辫子上的红绳晃来晃去,“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我妈说要谢谢你给我做的吊坠。”苏逸刚想摆手,就被孩子拽着胳膊往外走,她的小手热乎乎的,攥得很紧。
念念家在巷子尽头,是间小小的平房,屋里飘着红烧肉的香气。念念妈正在灶台前忙碌,围裙上沾着面粉,看见苏逸进来,赶紧擦了擦手:“快坐快坐,就等你了。”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红烧肉炖得油亮,旁边是盘炒青菜,还有碗鸡蛋羹,冒着热气。
吃饭时,念念妈说起她的心事:“小逸,你看能不能给念念做只锡制的书签?她最近总爱看书,用塑料书签总弄坏书页。”苏逸点点头:“没问题,想要什么图案?”念念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要老槐树,还要有小松鼠在树上摘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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