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魔鬼的沙盘（1/2）

实验室里，那股因成功研制出抑制剂而带来的短暂狂欢气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疲惫与凝重的死寂。

仪器依旧在发出单调的嗡鸣，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那场在广元县取得的“奇迹”，更像是一次成功的“止血”，而非“治愈”。

楚风站在那，看着一脸疲惫的林晚秋和刚刚从前线指挥部返回的刘三金，眼神冰冷。

“我们只是暂时止住了血，”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敲碎了室内最后一丝侥幸，“但那个拿刀的人，还在暗处。只要他不倒下，他随时可以换一把更锋利的刀，从我们想不到的地方，再捅进来。”

说完，他没有再做任何解释，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顶层办公室的门被他从里面反锁。他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将所有从“青龙”据点缴获的、那些看似与金融战毫无关联的农学资料，全部摊开在地板上。

那是一片由上百份德文报告、图表和笔记组成的、庞大得令人望而生畏的数据海洋。

“三金，”他通过内部电话，对守在门外的刘三金下达了指令，“把我们能找到的、最详尽的西南地区军用地图拿来。我需要精确到每一条等高线，每一条溪流。”

很快，几张巨大的、散发着油墨与硝烟混合气息的军用地图，被铺在了另一边的地板上。

楚风将自己关进了这间由数据和地图构建的“信息茧房”里。

他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跪坐在地板上，开始了这场只有他一个人的、与一个看不见的魔鬼进行的战争。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办公室里没有白天与黑夜的分别，只有永不熄灭的灯光，和那如同孤狼般的身影。

咖啡早已凉透，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但他一根未动。他逼迫自己的大脑，进入一种绝对冷静、高速运转的状态，如同最精密的差分机。

他将“青龙”遗留的资料，与“老韩”的地下情报网提供的真实疫情扩散路径，进行着地狱般枯燥却又极致精细的逐一比对。

土壤的酸碱度、特定区域的年均降雨量、山谷间的风向模型、河流的枯水期与丰水期流速……

“青龙”的资料，精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而“老韩”的情报，则真实到了让人心碎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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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的手指，在那两张巨大的地图与数据图表之间，如同最精准的游标卡尺，来回移动。

他用红色的铅笔，将每一个出现疫情的村庄，与“青龙”资料中的水文、气象观测点，一一对应。

起初，只是几个零星的点。

但随着他标注的红点越来越多，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如同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的魔鬼之眼，渐渐浮现在他的面前。

瘟疫的传播路径，并非随机的自然扩散。

它精准得像一场由最高明的棋手，在棋盘上精心布置的杀局。

在贵州盘县，病毒的爆发点，恰好位于一条季节性河流的上游。爆发的时间，完美地契合了当地进入雨季、河水流量达到峰值的节点。病毒顺流而下，在短短几天内，就污染了下游所有的村庄。

在四川叙永，稻瘟的传播轨迹，与“青龙”资料中关于当地山谷“廊道风”的模型，完全吻合。病毒仿佛长了眼睛，乘着山谷间的风，精准地“跃迁”过数个山头，在另一片毫无防备的稻田中降落。

楚风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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