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第一滴血（2/2）

“它甚至不能解释，为什么我们军统二处的处长，会和一个身份不明的儒雅男人，在望江楼里喝茶！”

楚风的每个问题，都像一把冰冷的重锤，狠狠的砸在刘三金跟王大力的心上。

刘三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眼里的兴奋，被一种更深的，属于顶级特工的冷静跟恐惧取代了。

他明白了。

这条证据链是断的。

它能打到日本人，却打不到那个藏在军统心脏里的，真正的敌人。

“如果我们现在就把这份报告抛出去，”楚风的声音更冷了，“会发生什么？”

“陈默群会第一个跳出来，大义凛然的表示要彻查到底。然后，他会用他二处处长的职权，名正言顺的接管整个案件。他会用一百种我们想象不到的方式，将这条线索，引向一条死路。”

“而那条真正的青龙，会立刻斩断所有与这家上海商社的联系。他会蛰伏起来，换一种更隐蔽，更让我们无法察觉的方式，继续他的计划。”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等于亲手告诉了敌人，我们已经看见他了。一个看见了猎人并且有了防备的猎物，你还怎么抓？”

“我们，就等于打草惊蛇。”

刘三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意识到，如果按照他刚才的想法去做，他们非但报不了仇，反而会把自己置于一个更危险更被动的境地。

王大力也沉默了，他虽然想不明白这其中复杂的道道，但他听懂了一件事——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楚风重新走回桌边。

他拿起那份用同志生命换来的滚烫报告，动作却轻柔的像在收藏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然后，在刘三金跟王大力震惊的目光里，他走到办公室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将那份足以震动整个山城的报告，放了进去。

“咔哒”一声。

厚重的保险柜门被重新锁上。

那份石破天惊的铁证，连同它所能带来的所有荣耀跟功劳，都被楚风亲手，锁进了最深的黑暗里。

“从现在开始，”楚风转身，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对两人说，“忘了这份报告。关于它的一切，一个字都不许透露出这间屋子。”

他看着两人，眼神深邃如海。

“我们手里现在，握着一支能射死日本人的物证之箭。但这支箭，现在还不能射出去。因为我们的目标，不是那些在战场上看得见的敌人。”

“我们的目标，是那个藏在我们心脏里，看不见的鬼。”

“所以，我需要另一支箭。”

楚风的声音变得更低，也更冷，像在自言自语。

“一支能将陈默群和青龙，死死钉在一起的人证之箭，或者，金钱之箭。”

“而要得到这支箭，就必须让那条蛇，那条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的蛇，彻底放松警惕。让他觉得，我们就是一群不堪一击的蠢货，让他觉得，他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来完成他的艺术品。”

刘三金和王大力的心中，同时升起一股寒意。

他们隐约猜到了，老板要做什么。

楚风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属于顶级棋手的决绝。

他决定，要把自己无能的表演，推到一个全新的，更不可理喻的境地。

他要亲自为陈默群，为青龙，搭建一个他们绝对无法拒绝的，能让他们尽情表演的，华丽舞台。

而当他们在舞台上最得意忘形的时候，就是楚风这两支致命的箭，齐齐射出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