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致命的“意外”(1/2)
钱必德打了个哈欠,夸张到下巴都快脱臼了。
他手里的德制手电筒光束晃眼,在这片钢铁跟蒸汽组成的冰冷森林里,毫无章法的晃来晃去。
他不喜欢夜班。
更不喜欢这种满是机油味噪音还有该死潮湿气的地方。
但他喜欢权力。
他享受这种感觉。
尤其喜欢这种,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以“督查”的名义,对那些身份地位远不如他的一线工人跟小巡逻队员颐指气使的感觉。
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用手电的刺眼光柱,毫不客气的在两个昏昏欲睡的巡逻队员脸上扫来扫去。
那两个队员被晃得睁不开眼,敢怒不敢言,只能强撑着站直身体。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这里是党国的工业心脏!是咱们打赢这场战争的命根子!要是出了半点岔子,你们这几个小小的巡逻兵,担待得起吗?”
钱必德一边说着,一边用他那擦得锃亮的皮鞋鞋尖,不耐烦的踢了踢脚边一根管道的阀门。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在轰鸣的机器噪音中,依旧很突兀很尖锐。
“看看!都看看!这上面全是灰!你们日常维护怎么做的?报告打上去,让你们工段长写一万字检讨,交我办公室!”
他唾沫横飞,感觉自己是个正在检阅军队的将军,威风极了。
两名巡逻队员低着头,只能唯唯诺诺的连声称是。
这阵不大不小的动静,一字一句,都清晰无比的传入施耐德耳朵里。
他就藏在距离钱必德不到五米远的一根巨大管道的阴影里。
身体跟冰冷钢铁贴合在一起,成了一尊没有呼吸心跳的黑色雕像。
他的眼神比手里准备安装的引信还要冰冷。
他透过管道缝隙,漠然的观察着这几个不速之客,像是在看几只闯入自己领地的蠢土拨鼠。
他的心里,没有紧张。
只有一点点被低等生物打扰了艺术创作的淡淡烦躁。
他甚至能闻到。
那个为首的挺着啤酒肚的胖子身上,传来的一股子劣质烟草味跟宿醉未醒的酸腐气。
在他看来,这几个叽叽喳喳的生物,其存在的价值,甚至不如他脚下的一颗螺丝钉。
按他丰富的经验,这种流于形式纯粹为了刷存在感的官僚主义巡逻,最多停留十几秒,就会烦透这里的环境然后草草离开。
然而,钱必德似乎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尽情显摆自己“一丝不苟”还有“火眼金睛”的绝佳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他叉着腰,就站在那根被他踢了一脚满是灰尘的阀门旁,开始了长篇大论的训话。
内容从生产安全的重要性,讲到党国领袖对后方工业的殷切期望,又引申到他个人对工作的崇高责任感。
施耐德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时间,正一分一秒的流逝。
他今晚的计划是一场精确到秒的毁灭艺术。而这个蠢胖子,正用他那毫无意义又令人作呕的官僚主义表演,破坏这件艺术品的完美节奏。
他必须在三分钟之内,完成一号轮机剩余的引信布置,然后悄无声息的转移到下一个也更致命的目标点。
这个胖子,正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指挥车内,林晚秋的声音一下绷紧,带着警示。
“警报!巡逻队在目标点停留时间超过三十秒!他们没有移动的迹象!”
楚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抓起面前的无线电通讯器,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毫不掩饰的寒意:“王大力,准备动手!钱必德这个蠢货要坏事!”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车间内,钱必德为了让自己的训话更有说服力,他决定亲自给手下示范一下,什么叫做“认真负责”。
他抬起肥硕的手掌,对准面前那根巨大冰冷的管道,重重的拍了下去,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拍掉上面的灰尘,来显摆自己的威严。
“你们看!就要这样,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砰!”
一声沉重又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在轰鸣的机器噪音中,依旧突兀。
这根管道,正是施耐德藏身的那一根。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猛烈震动,虽然没有对施耐德造成任何物理上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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