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无声的战场(1/2)
山城最近很热闹。
不是打了胜仗,也不是委员长又在哪慷慨激昂的演讲。
是一种带着恐慌跟不安的热闹,大祸临头前那种......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想从别人嘴里听点能让自己心安的消息,结果越听心越慌。
自从21号兵工厂跟33号兵工厂接连发生意外后,整个山城就像一锅没盖盖儿烧开了的水,满是沸反盈天的议论声。
报纸上的标题一天比一天吓人,起初还只是重大生产安全事故为前线敲响警钟,透着股官方的冷静。两天后就变成了工业命脉之殇谁来为逝去的生命负责?开始带上质问的味道。到现在干脆就是幽灵的诅咒?山城兵工厂的连环噩梦!怎么玄乎怎么来。
街头巷尾的茶馆里,说书先生不讲隋唐演义了,临时加了新节目就讲兵工厂鬼故事,生意好得不得了。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传的有鼻子有眼,有的说是日本人的新型炸弹能从地底下钻出来无声无息,有的说工厂里不干净是那些过劳死工人的冤魂在报复社会,最离谱的说法是某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在倒卖军火,故意炸毁工厂来掩盖亏空好发国难财。
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氛围里,霍夫曼总工程师跟他那支曾经不可一世的德国专家团,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话。
他们不是在去兵工厂勘察现场的路上,就是在从兵工厂回来的路上。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曾经梳理的一丝不苟的金发,现在跟鸡窝似的,那身纤尘不染的工作服也变得皱巴巴。可每次拿出来的调查报告,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设备老化跟维护不当还有操作失误。
这套说辞,现在连三岁的孩子都不信了。
反观当初第一个冲进现场,又第一个被灰溜溜赶出来的七号楼,最近安静的有点像座坟山。
活阎王楚风,自从被军政部“请”出兵工厂后,好像彻底没了脾气。他既没去找戴笠理论,也没再对兵工厂的案子发表任何看法,只是下了一道命令——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行动。
所以,外面闹翻了天,七号楼里却一片祥和,甚至有点过分祥和了。
刘三金觉得自己身上都快长毛了。
他把自己的宝贝M1911手枪拆了装装了拆,枪管里的每条膛线都用布条过了一遍,枪油都换了三回,擦的锃亮,都能当镜子照出他那张憋屈的脸。可就是没地方使。
手下那帮兄弟也是闲的蛋疼,不是在院子里用子弹壳当筹码打牌赌钱,就是聚在一起吹牛打屁唾沫星子横飞。再要不就是掰手腕,王大力一个人能把他们一个加强排的人全赢了,轻轻松松,赢得对面一群人龇牙咧嘴,他连大气都不喘。
“老板,咱们就这么干等着?”刘三金真憋不住了,凑到楚风办公室门口,探着脑袋问。那姿势,活像个等着主人扔骨头的狗。
楚风正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个旧书摊上淘来的线装版水浒传,看入了迷。
他头也没抬,像是没听出刘三金话里的焦躁:“急什么。”
“能不急吗!!”刘三金一肚子苦水,跟倒豆子似的,“戴老板那边都快把电话打爆了,官邸那边也派人来问过好几次。外面那些同僚看咱们的眼神,就跟看缩头乌龟似的。还有钱必德那个王八蛋,现在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见天儿在院子里晃悠,跟个监工一样!”
他说的一点没错。
钱必德现在是七号楼里最春风得意的人。
他每天的任务,就是搬张太师椅坐在院子中央的梧桐树下,悠哉的喝着茶,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院里无所事事的阎王殿成员,然后奋笔疾书,给戴老板写他的小报告。
“……自兵工厂调查受挫之后,楚风同志便心灰意冷畏难避战,彻底失去了往日的锐气。其所领导之阎王殿,亦军心涣散无所事事,终日以赌钱嬉闹为乐,实不堪大用矣……卑职以为,当此危局,应另择贤能,以挽颓势……”
他写完,颇为满意的吹了吹墨迹,仿佛自己已经成了制衡活阎王的定海神针,是党国最后的良心。
楚风对这一切都懒得搭理。
他放下书站起身,没理会门口的刘三金,径直穿过院子,走向七号楼最深处,那间门窗紧闭日夜亮着灯的实验室。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看书摸鱼,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战场,在这里。
厚重的铅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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