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被劫持的电波(1/2)
朗诵会当晚,整个山城的目光好像都投向了市中心那座灯火通明的大剧院。
剧院门前,黑色的高级轿车排成长龙,望不到头。雪佛兰别克跟福特,在昏黄灯光下闪着矜持的光。每辆车门打开,都会走下一个穿笔挺西装头发油亮的绅士,或者一个穿开衩到大腿根的华美旗袍身披狐裘的女士。
数不清的记者挤在红毯两边,镁光灯像是夏夜的星星,疯狂的闪,贪婪的捕捉着这里出现的每一张名流面孔。军政要员银行家纱厂老板大学教授还有外国使节......山城食物链最顶上的人物,差不多都聚在这了。
空气里飘着高级香水古巴雪茄跟权力的味儿,跟一墙之隔那个充满了汗水尘土与苦难的陪都,就像两个被无形玻璃隔开的完全不同的世界。
楚风穿了套剪裁合身的黑西装,准时到了。
他一出现,立马就在衣香鬓影的人群里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看,是楚将军,那个‘活阎王’。”
“他竟然也来了?我还以为他这种只懂打打杀杀的粗人,会对这种高雅艺术不屑一顾呢。”
“你没看上周的《国民公报》吗?他早就公开表示,自己被文小姐的才华与善心所折服。看来,再凶狠的猛兽,也抵挡不住女神的光芒啊。”
一个穿着低胸礼服的年轻女郎,眼中放光,端着香槟就想凑上前去,却被旁边的中年男人一把拉住,低声斥道:“你疯了?!那是‘活阎王’!被他看一眼,晚上都睡不着觉!!”
在窃窃私语里,楚风脸色很平,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他就像一尊在吵闹庙会里默默走路的石像,周围所有繁华和骚动,都没法在他深潭一样的眼睛里激起一点波澜。
他直接走到自己位子上——第一排正中间,一个他让刘三金拿三十根金条从黑市换来的位置。
他坐下,背挺得笔直,眼睛平视着前面那个就要上演独角戏的铺着红天鹅绒的舞台。
他就那么安静的坐着,像块融进影子的礁石,跟周围那些谈笑风生满脸兴奋的名流们完全不搭。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场假惺惺的盛宴一种无声的嘲讽。
后台,化妆间里。
文佩兰穿着一身专门从法国空运来的纯白丝绸长裙,正享受着最后一次补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挂着圣洁又满足的微笑。镜子里的女人,漂亮得不行,气质又高雅,眼神里有种悲天悯人的神性光辉。
她感觉自己就是这个时代的女神,是这座城市唯一的良心。
一个助理急匆匆走进来,在她耳边小声说:“小姐,楚风来了,就坐第一排正中间。”
文佩兰的嘴角,勾起一抹很难察觉的属于胜利者的矜持弧度。
她透过舞台幕布的缝隙,很轻易就看见了台下那个坐着的男人,身形直得像把剑。他那么安静,又那么显眼,像一头不小心进了绵羊派对的黑豹。
她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跟着没了。
连“活阎王”都成了自己的裙下之臣,今晚之后,整个山城,还有谁能挡住她的光芒?她甚至在想,等朗诵会结束,自己要不要过去跟他聊两句,好显得自己宽容又大度。
晚八点整,剧院里的水晶吊灯慢慢暗下来,只有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间那架纯白色的斯坦威钢琴上。
山城中央广播电台的直播信号,在这一刻同步开启。
一个温和又有磁性的男声,从剧院的音响跟全城成千上万台收音机里,同时响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听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和平的咏叹调’,文佩兰小姐个人诗歌音乐朗诵会......”
在雷鸣一样的掌声里,文佩兰就像一个真正的女神,带着悲悯的微笑,优雅的走上舞台。
她先弹了首肖邦的《夜曲》,那哭一样的旋律,像一条忧伤的河,流进每个人心里,让台下好多贵妇名媛都忍不住红了眼圈,用丝绸手帕轻轻的擦着眼角。
然后,她站到话筒前,用她那很有感染力的叹息一样的声音,开始朗诵她为“和平”写的诗。
“......那破碎的瓦砾,曾是谁家的屋檐?那冰冷的泥土,曾埋葬了谁的童年?我们为何要用仇恨的火焰,烧毁母亲的庭院?为何要用兄弟的鲜血,去浇灌那本不属于我们的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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