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秩序的琴弦(1/2)
位面统一规则网络的初成,如同给一艘即将冲入风暴的巨舰,铆紧了最后一颗龙骨钉。那无处不在、低沉而恢弘的规则共鸣,不仅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连接感,更在每一个接入网络的文明意识深处,注入了一股沉静的、源于集体力量的信心。绝望依旧如影随形,但至少,他们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被同一张规则之网紧密连接的命运共同体。
然而,“漏洞”坐标解析最后那百分之二的突破,却并未因网络的建立而一蹴而就。相反,当解析进度达到99.1%时,仿佛触及了某种认知的边界,进度条死死地凝固了,任凭网络如何共振,算力如何狂飙,那最后的0.9%,如同天堑,纹丝不动。
问题反馈到“织网大厅”。林飞从深度引导网络适配的状态中脱离,眉头再次锁紧。云芷调集了所有相关的数据流和失败报告,投影在空中,形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信息瀑布。
“问题不在能量,不在算法复杂度,甚至不在规则冲突,”来自理型界的主宰,其几何体表面闪烁着代表“逻辑困境”的红色波纹,“根据回溯分析,所有已知的解析路径,在触及这最后0.9%的‘信息簇’时,都遭遇了某种……底层逻辑的不自洽。就像用一套数学体系去解一个包含了体系外公理的方程,无解。”
“或者说,”玄黄道祖捋着胡须,面色凝重,“我们之前解析的97%,是‘接口’的结构和参数。而这最后的0.9%,触及的是支撑这个‘接口’,乃至支撑整个‘万物归源海’回收机制、乃至支撑我们这个实验宇宙存在的……更基础的‘规则框架’本身。我们现有的、从各个文明拼凑并整合的规则认知,无法完全覆盖它。”
大厅内一片沉寂。无法覆盖?难道他们整合了数百个顶尖文明的智慧,建立的统一规则网络,依然存在着根本性的盲区?这盲区,偏偏卡在了逃生的最关键门槛上!
林飞凝视着那片停滞的数据流,意识沉入新获得的管理员权限所带来的、对宇宙底层规则的更清晰感知中。他能“触摸”到那横亘在前方的“认知壁垒”,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物质屏障更加坚固。它像是一堵由无数相互嵌套、自我指涉的规则悖论构成的叹息之墙。
“我们缺一个……元理论。”林飞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仿佛思绪已飘向极远处,“一个能够解释和统合我们现有所有规则认知,并且能在此基础上,推导出那‘未知框架’可能形态的……第一性原理。就像经典力学无法解释微观世界,需要量子理论;就像牛顿力学在高速下失效,需要相对论……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贯穿所有位面、所有文明规则现象,直指‘伊甸-09981’实验宇宙设计本质的……‘规则大统一方程’。”
“大统一方程?”奥法议长愕然,“这……这可能吗?魔法与科技,灵力与机械,信仰与逻辑……这些力量的本源看似迥异!”
“本源或许并非迥异,”灵能矩阵的共念体传递出思索的波动,“在我们的研究中,灵能、魔力、真气、乃至科技所依赖的物理规律,在最微观的规则震颤层面,观测到的‘弦动’图谱,存在难以解释的相似谐波。只是宏观表现和利用方式天差地别。”
“弦动……”林飞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眼中光芒一闪。他想起了管理员权限下感知到的宇宙规则网络,那正是由无数“规则弦”交织而成。“不同文明的规则表现,就像是同一把琴上的不同琴弦,被以不同的方式拨动,奏出了不同的旋律。我们之前一直在研究旋律的差异与和声,试图整合曲谱,却从未想过……去理解那把‘琴’本身的构造,以及那‘拨弦之手’遵循的、最根本的‘振动方程’。”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陷入沉思。确实,他们一直在应用规则,整合规则,甚至对抗规则,却极少跳出规则之外,去思考规则本身为何存在、如何被“定义”。
“我们需要集中所有文明关于‘规则本源’的研究,无论是称为‘道’、‘根源’、‘第一因’、‘宇宙常数起源’还是别的什么。”林飞的声音逐渐坚定,带着一种研究者面对终极谜题时的兴奋与肃穆,“集中所有关于‘弦动’、‘基础粒子’、‘信息本质’、‘能量与物质转换阈值’、‘时间与空间的结构性猜想’……一切触及世界最底层构成的猜想与实验数据。以规则编辑器为超算核心,以统一网络为感知延伸,以‘源点一型’碎片和‘源晶之种’为高维参照……我们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针对‘规则本身’的‘大型强子对撞实验’!目标不是发现新粒子,而是尝试拟合出那个……‘琴’的设计蓝图!”
这个设想比“织网”更加疯狂,也更具颠覆性。这不再是应用层面的整合,而是向认知禁区的终极冲锋。
但,他们别无选择。
“规则本源研究数据库,最高权限开放。”玄黄道祖第一个表态,眼神中甚至燃起了一丝属于研究者的狂热。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对“道”之本源的追求,几乎是一种本能。
“奥法秘苑的‘万物归一论’手稿、‘根源符文’解析档案,全部提交。”奥法议长也下了决心。
“灵能矩阵共享所有‘集体潜意识海’触碰‘世界背景波’的记录。”
“理型界提供所有关于‘绝对数学真实’与‘观测宇宙拟合度’的悖论模型。”
各文明纷纷拿出了压箱底、甚至可能引发内部争议的最高机密研究成果。为了生存,也为了那个终极答案的诱惑。
海量的、超越了普通文明理解范畴的数据、猜想、模型、体验记录,如同百川归海,涌向“织网大厅”,涌向规则编辑器。编辑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功率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其表面流转的光芒不再是温和有序,而是变得炽烈、变幻,仿佛内部正在经历着规则的风暴。
林飞再次成为风暴的中心。他不仅要协调数据的输入、模型的碰撞、猜想的验证,更要亲自以管理员权限深入编辑器核心,引导这场“思想实验”的方向。他将自己沉浸在无尽的数据洪流和规则推演中,意识仿佛化身为亿万个并行计算的线程,在不同的理论框架、不同的宇宙模型中穿梭、跳跃、比较、融合。
云芷成了他唯一的“岸”。在他意识过度沉浸、几乎要与那狂暴的规则数据流同化时,是她稳定的灵力波动和熟悉的精神印记,如同灯塔,一次次将他拉回现实,确保他“自我”的锚定。她为他处理所有外部干扰,协调资源,甚至在他因过度消耗而脸色惨白、身体微颤时,默默地将温和的补充能量和安神药剂送到他唇边。
“休息一下,林飞。”在一次林飞意识回归、短暂休整的间隙,云芷看着他眼中密布的血丝和几乎失去血色的嘴唇,忍不住轻声劝道,“你已经连续推演了七十多个标准时了。”
林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还在无意识地颤抖,仿佛还在进行着复杂的计算。他没有拒绝云芷递过来的温润药剂,一饮而尽,感受着一股暖流舒缓着近乎痉挛的神经。
“没时间了,云芷。”他的声音沙哑,“网络建立时的规则共鸣,虽然被我暂时屏蔽了大部分外泄波动,但强度依然可能引起‘观察者’或‘清理者’系统的注意。我们必须在他们做出反应之前,找到答案,打开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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