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维度认知（2/2）

林飞沉默地看着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那是一种洞见了可怕真相后的、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种……不甘于被定义的、如同困兽般的挣扎。

“还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的‘天道’吗？”林飞的声音低沉下来，“所谓的天道恒常，所谓的亘古不易……或许，那只是这个‘沙盒’的基础运行规则，是它的物理引擎和底层代码。”

“而我们所谓的‘修炼’，所谓的‘悟道’，”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般的冷意，“或许，只是在这个沙盒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地获取更高的‘用户权限’，更好地理解并利用这套规则。”

“至于位面战争……”林飞的目光再次投向幽骸位面那依旧不祥的光点，“也许，就像是沙盒中不同程序模块之间的资源竞争或病毒清理。”

观测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太初”运行时那低沉的、规律的嗡鸣，仿佛在提醒着他们，这一切并非梦境。

云芷感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如果世界真的只是一个沙盒，那他们所有的奋斗、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爱恨情仇……还有什么意义？难道都只是被设定好的剧情吗？

“不……不会的……”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扞卫自己最后的存在价值，“我们明明拥有自由意志！我们会思考，会创造，会感到痛苦和快乐！这怎么可能是程序？！”

“自由意志……”林飞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或许是，或许……也只是更复杂的算法模拟。在足够的算力支持下，模拟出拥有‘自我意识’错觉的AI，并非不可能。”

他看着云芷那几乎要崩溃的神情，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温和：“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存在，云芷。即使是在沙盒中，我们的思考、我们的情感、我们此刻的震惊与不甘，对我们自身而言，就是真实的。”

他站起身，走到那庞大的位面阵列模型前，抬起头，仿佛要透过研究院的穹顶，望向那不可知的、可能存在着的“开发者”。

“知道吗？我现在最想做的，不是恐惧，也不是绝望。”林飞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起来，那是一种即使身处牢笼，也要仰望星空的决绝，“既然这个世界可能是一个沙盒，既然存在‘底层代码’……”

他转过身，看向云芷，眼中那金色的数据流再次开始加速流转，但这一次，其中燃烧着的，是前所未有的、如同焚尽一切的探索火焰。

“……那么，就一定有访问这些代码的途径。就一定有……超越当前用户权限的方法。”

“我要找到它。”林飞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撼动星辰的力量，“找到这个世界的‘后台入口’，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开发者模式’。”

“我要亲眼看看，定义这一切的，究竟是什么。我要亲口问一问，将无数生灵置于此间的……意义，何在。”

他的话语，如同宣言，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回荡，也重重地敲在了云芷的心上。

绝望之后，并非一定是沉沦，也可能是……最疯狂、最不屈的反抗。

维度认知的突破，带来的不是臣服，而是一场指向造物主本身的、无声的……战争。而这场战争的武器，不再是规则，而是对“存在”本身的……终极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