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功勋阁的老者(1/2)
夜色如墨,浸染着魔焰宗连绵的殿宇。林飞居所的烛火,直至后半夜方才熄灭。案头那几卷来自库兹马的账册,他并未逐字翻阅至尾,重要的线索与模式,已然在他脑中勾勒出清晰的脉络。那个以刑堂为首,盘踞在宗门资源命脉上的利益集团,其轮廓愈发清晰,也愈发显得臃肿而狰狞。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林飞并未入睡,而是带着黑岩,再次踏着清冷的石阶,走向那座白日里门庭冷落的功勋阁。与昨日不同,此行他刻意避开了可能存在的眼线,身影融入建筑的阴影,无声无息。
功勋阁的大门虚掩着,内里依旧只有那盏昏黄的孤灯,以及趴在桌上似乎永远睡不醒的枯瘦老执事——古大师。
林飞没有立刻惊动他,而是站在门口,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落满灰尘的任务榜单,以及记录贡献的、字迹潦草的册子。这里,是宗门激励体系的终端,也是如今死气沉沉、被彻底边缘化的角落。但正是这份边缘化,让它可能成为旧有利益网络中最薄弱、也最容易被撬动的一环。
他轻轻叩响了门扉。
古大师鼾声微顿,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看清来者是林飞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随即又迅速被浓郁的倦意掩盖。他慢吞吞地坐直身体,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林顾问?这么早……有何贵干?”
他的态度谈不上恭敬,也谈不上怠慢,只是一种长年累月被遗忘后形成的、近乎麻木的疏离。
林飞走进阁内,随手拂去一张木凳上的灰尘,坐了下来,姿态从容。“来看看。”他说道,目光落在古大师那双布满老茧、指节有些变形的手上,“也来听听。”
“听?”古大师耷拉着的眼皮抬了抬,露出一丝疑惑,“我这破地方,除了灰尘,还有什么好听的?”
“听听,为何宗门的锐气会在此消磨殆尽?”林飞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古井,“听听,为何弟子们宁愿私下争斗,也不愿来此领取任务?听听,您这样一位曾亲手记录过无数弟子荣光的前辈,为何甘愿在此……与尘埃为伴?”
一连三个“为何”,如同三把钥匙,试图叩开老者紧闭的心扉。
古大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能炼制精良法器、如今却只能记录废纸的手,沉默了很久。阁内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老了,不中用了。”最终,他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试图用万金油般的借口搪塞过去。
林飞却不允许他逃避。“不是老了,”他斩钉截铁,“是心死了。”
古大师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射出一抹锐利如当年淬火时的精光,但只是一瞬,便又迅速黯淡下去,化作更深的疲惫与嘲讽。“心死?呵呵……林顾问年轻气盛,自然不懂。这宗门……早已不是当年的宗门了。任务?贡献?不过是有些人手中的玩物,用来拉拢、打压的工具罢了。认真的,都死了,或者……像我一样,在这里等死。”
他的话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气与绝望。
“所以,您就甘心看着他们,将宗门基石蛀空?看着一代代年轻弟子,因为不公而心冷,因为无望而沉沦?”林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力量,“您当年炼制法器时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头,那份追求极致的匠心,难道也一同被这尘埃埋葬了吗?”
古大师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林飞,干瘦的胸膛起伏着。林飞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正在用力刮擦着他早已结痂的伤口,带来阵阵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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