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立威，不用武力（1/2）

黑岩那砸向巨石的咆哮，如同一声丧钟，并未宣告规则的崩塌，反而为它在废矿堂的权威，敲下了最沉重的一记定音。那一拳之后，弥漫在矿坑中的，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更添了一种对规则的敬畏，以及一丝……对黑岩隐隐的怜悯。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武力象征，此刻如同斗败的受伤雄狮，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戾与颓丧。他拒绝了巴屠送来的、按工分兑换的额外肉食，只是抱着他那柄巨大的矿镐，一动不动。

林飞没有去安抚，也没有再去挑衅。有些伤口，需要自己舔舐；有些道理，需要时间消化。

他依旧按部就班地推行着他的规则。工分核算，奖惩兑现，一切都在冰冷的数字和既定的条文中运转。猢狲因为维护规则有功，得到了林飞额外的口头嘉奖，并将他那份因铁牛受罚而多出来的少许口粮，作为“勇于维护秩序奖”赏给了他。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再次向所有人昭示：遵循规则、维护规则，是有好处的。

夜幕再次降临。

大部分魔奴在饱腹（或至少不至于饥饿）之后，带着对明日工分的算计沉沉睡去。唯有黑岩所在的角落，依旧被一种压抑的死寂笼罩。

林飞坐在篝火旁，就着跳动的火光，在一块小石板上刻画着今日的产出汇总与工分分布分析。他在评估不同岗位的效率，思考进一步的优化空间。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犹豫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林飞没有回头，依旧专注于手中的石板，只是淡淡开口：“何事？”

来者是黑岩。

他站在火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庞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脸上没有了白日的暴怒，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挣扎后的茫然。他沉默着，似乎在积聚开口的勇气。

林飞放下燧石，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篝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看起来既年轻，又深不可测。

“我……”黑岩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我今日……并未服你。”

“我知道。”林飞点头。

“但……”黑岩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后面的话，“你说的……省力三成，是真的。”

他今日愤怒之下，开采时更加狂暴，但潜意识里，却依旧运用了林飞指点的方法。结果发现，哪怕在那种状态下，开采同样品质的矿石，消耗的体力确实比以往少了近三成。这个发现，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力量，是他赖以生存的根本，而林飞的“规矩”，竟然能让他更有效地使用力量。

这对他观念的冲击，是颠覆性的。

林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等的就是这个。对于黑岩这样的人，空洞的大道理远不如切身的利益和实际的效用来得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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