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沙漏的刻度（2/2）

23点45分，他步入分拣区。今晚，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尤为强烈，仿佛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评估着他这个不稳定因素。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工作台前，决心今晚要进行更冒险的试探。他需要关于“钥匙”的信息，而信息可能藏在那些被禁止触碰的“过去”邮件和“异常”邮件中。

工作开始。他像往常一样分拣“未来”邮件，但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些投入“沉淀”灰篮和“隔离”黑箱的邮件上。他不再满足于瞬间的感知，而是尝试在邮件离开他手指、落入篮子的极短时间内，将感知延长那么零点几秒。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将手伸进滚烫的油锅。投入“过去”邮件时，更强烈的负面情绪碎片——绝望的哭喊、刻骨的怨恨、无尽的悔意——如同冰锥刺入他的脑海；投入“异常”邮件时，则伴随着各种扭曲的幻象和难以名状的嘶鸣，冲击着他的理智。

头痛欲裂，恶心感阵阵涌上喉咙。但他咬牙坚持着，像一名在暴风雨中航行的水手，拼命从惊涛骇浪中打捞可能有用的碎片。

凌晨两点左右，在他将一封触手冰冷刺骨、仿佛由寒冰制成的“异常”邮件投入黑箱的瞬间，他强行将感知多停留了一瞬。

“嗡——！”

一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炸开的轰鸣！一幅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画面闪过：

一片无尽的黑暗虚空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齿轮和发光丝线构成的复杂结构，结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正在发出微弱光芒的……沙漏状物体！沙漏中的光砂，正在极其缓慢地流动，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画面一闪而逝，巨大的精神反噬力将他猛地推开，他踉跄一步，撞在工作台上，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几乎昏厥。

那是……“钥匙”？还是……稳定现实锚点的东西？那个沙漏状物体！

他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衣服。虽然付出了巨大代价，但他可能找到了方向！

接下来的时间，他在虚弱和兴奋交织的状态下勉强完成工作。凌晨4点40分返回休息室时，他几乎虚脱。

4点44分，空间转换。

这一次的眩晕感和扭曲感前所未有地猛烈！那声“咔嚓”巨响仿佛就在他头骨内迸发，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撕成碎片！视线疯狂旋转、模糊，最后陷入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他的意识才重新汇聚。

他发现自己没有站在任何街道上，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他那间废弃仓库的内部！就站在那个刻有沙漏符号的水泥柱前！

直接传送回了藏身处！

林凡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心中充满了震惊和后怕。现实锚点的偏移非但没有加剧，反而……被修正了？是因为他感知到了那个沙漏状物体？还是因为那个刻下符号的第三方暗中干预？

他抬起头，看着柱子上那个平衡的沙漏符号，第一次觉得，这个神秘的标记，或许并不完全是恶意。

但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仓库门口的地面上，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一个符号，而是一个小小的、用普通灰色石头雕刻而成的……实物沙漏。只有拇指大小，做工粗糙，里面的沙子是普通的淡黄色。

沙漏，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他拾取。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