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红绸裹着新日子,铁打的玄月笑开花(2/2)
吉时到的时候,林薇被萧澈牵着往礼堂走,红盖头垂下来,只能看见他那双黑布鞋,鞋头还沾着点铁屑——准是今早又去工坊转了圈。
还记得第一次给你送药不?萧澈的声音透过盖头传过来,闷闷的却很清楚,你把药碗扣我脸上,说里头有毒。
那你还把毒簪子藏袖口里呢。林薇踩了他一脚,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趁着拜堂捅我一刀?
周围响起一片笑声,裴衍的大嗓门最显眼:萧客卿可得站稳了!当年你刚入质子府,某家还跟苏城主打赌,说你活不过三个月......话没说完就被人捂住嘴,听动静像是陆先生。
拜堂时林薇总忍不住笑,苏婉作为证婚人坐在主位,手里的惊堂木敲得比审案子还响。一拜天地——司仪官拉长了调子,林薇对着外头的日头鞠躬,忽然想起刚穿来时在这院子里撒泼打滚,说死也不嫁敌国质子。
二拜高堂——她对着苏婉磕下去,瞥见女帝的灵位摆在旁边,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三支新香。要是老太太还在,怕是要拿着拐杖敲她脑袋,说她把好好的皇家婚事弄成了市井闹剧。
夫妻对拜——红盖头被轻轻掀起,萧澈站在对面,鬓角别着朵同她一样的绒花,眼里的笑比烛火还亮。林薇忽然想起现代的结婚证,红本本冷冰冰的,哪有此刻红绸子裹着的热气儿实在。
礼成后众人闹洞房,裴衍被灌了三坛酒,红着脸说要表演新练的枪法,结果把枪头戳进了门框。陆先生捧着本账簿跟梓锐对账,两人为了香水铺子的进项吵得面红耳赤。苏婉坐在炕边嗑瓜子,看着林薇被萧澈按着头脑,忽然说:还记得你刚穿来时,总说要回那个有电灯的地方吗?
林薇正抢萧澈手里的酒壶,闻言动作顿了顿。远处传来工坊的叮当声,那是新赶制的农具在试打,还有学堂里孩子们的读书声,混着货郎的吆喝飘过来。她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手机和外卖的记忆,倒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回什么回。她把萧澈手里的酒抢过来喝了一大口,辣得直伸舌头,现在有铁炉暖炕,有香水换铁矿,还有人给我打铁镯子玩,傻子才走。
萧澈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发顶,声音里带着笑:那可说好了,以后不准再念叨什么速溶茶,咱玄月的米酒,得熬着喝才够味儿。
夜渐深时,宾客渐渐散去。林薇趴在窗台上看月亮,萧澈从背后给她披了件外衣。城墙根下的灯笼还亮着,巡逻的士兵唱着新编的军歌,调子是林薇教的,词是苏婉填的,说玄月的铁,能铸犁也能铸剑,玄月的人,能绣花也能扛枪。
你看。林薇指着远处的火光,那是新建的玻璃工坊还在赶工,以前总觉得这世界是本书,咱都是书里的字。现在才明白,日子是铁打的,得自己一锤一锤敲出来。
萧澈握住她的手,两人的银镯子碰在一起,叮当作响。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着满城的红绸,照着铁匠坊的炉火,照着学堂窗纸上晃动的人影。
这哪里是书里的结局?分明是他们亲手捂热的,新日子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