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沉睡与守护（2/2）

他的意识，如同归巢的雏鸟，奋力地、义无反顾地投向那点微光。

嗡——！

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膜，所有的冰冷、死寂与破碎感骤然消退。

他“睁开”了眼睛。

不是用血肉之躯的眼睛，而是以纯粹的、回归本源的精神感知。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天空。那不再是之前朦胧的虚影，而是变得清晰了许多，虽然依旧没有真实的日月，但那轮大日与明月的投影散发着恒定而温暖的光辉，照亮了这片天地。星辉如沙，勾勒出更加玄奥的轨迹，仿佛在阐述着某种基础的时空法则。

他看到了大地。原本模糊的山川轮廓变得真切，虽然依旧显得荒凉，但山脊的走向，河谷的脉络，都蕴含着一种初生的、坚韧的“势”。脚下，是那片熟悉的金色沃土，只是范围似乎扩大了不少，土壤中蕴含的生机虽然微弱，却如同蛰伏的种子，顽强地存在着。旁边的灵液湖泊也扩大了少许，湖水清澈，底部有微光流转。

他看到了自己。

一个极其黯淡、近乎透明的、由纯粹意识构成的身影，正站在这片天地之间。这便是他残存意识的显化，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这里，是他的小世界。

在他彻底力竭昏迷，外界肉身与元婴陷入死寂之后，他最后残存的意识，被这方与他性命交修的世界本能地接引了回来。

这里，是他力量的源泉，是他道的显化，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避难所与……复苏之地。

他感受到，小世界本身的状态也极其糟糕。为了支撑那最终一战，它耗尽了几乎所有的本源，此刻也处于崩溃的边缘。天地间弥漫着一种枯竭与疲惫的气息。

然而，与世界濒死的外在表现不同，在这片天地的最核心处，在那金色沃土与灵湖交汇的源头，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脉动。

那是……文明长河残留的印记与他自身太初、人皇之道融合后留下的不灭道种！

正是这一丝不灭的道种与印记，如同定海神针，维系着小世界没有彻底崩塌，也成为了接引他意识回归的灯塔。

此刻，随着他意识的回归，这方濒死的世界仿佛被注入了最关键的“灵魂”。

他透明的意识身影缓缓盘膝坐下，坐于那金色沃土之上，灵湖之畔。

没有刻意去运转功法，也没有能力再去调动任何力量。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将自身这残存的、纯粹的意识，与这片属于他的天地，进行着最本源的交融。

他即是此界，此界即是他。

他的意识如同甘霖，滋润着干涸的大地；小世界残存的、微弱的本源生机，则如同最温和的泉水，反过来滋养、修补着他那破碎的意识。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近乎自然演化的过程。

他“看”到，脚下金色的土壤，因为他的存在，似乎颜色加深了一丝丝，极其微不足道，却真实不虚。

他“听”到，灵湖中那微弱的流转声，似乎因为他的意识波动，而变得稍微有活力了一点点。

他“感受”到，天空中那日月星辰的投影，洒下的光辉，似乎更加专注地笼罩在他这具意识体上，带来温暖与稳定。

外界维生舱中，他那沉寂的肉身依旧毫无动静。

但在这意识回归的小世界内，一场无声的、基于存在本源的复苏，已然开始。

他那透明的意识身影，在日月星辉与大地生机的共同滋养下，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凝实了一分。

虽然依旧脆弱，虽然距离恢复如初遥遥无期。

但希望的火种，已在他魂归的这片天地中，被重新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