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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劫气萦重器 血诏灼深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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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奇特绢纱被剥离下来,露出底下另一层颜色略深、质地更紧密的绢帛。上面,以极细的墨笔,写满了蝇头小楷!

辛弃疾与苏青珞同时凑近火光,凝神细读。石嵩也好奇地靠了过来。

这隐藏的文字,并非沈晦笔迹,开头称谓与格式,竟与之前在汴京紫宸殿密室所得、由高宗赵构命沈晦密藏的“靖康血诏”副本,如出一辙!然而,内容却截然不同,堪称石破天惊!

“……朕以凉德,嗣守丕基,不意祸起萧墙,变生仓卒。金虏猖獗,长驱直入,二圣北狩,宗庙震惊。此皆朕之罪也,上贻君父之忧,下负臣民之望。然社稷存亡之际,尤有奸邪匿于肘腋,图谋神器,暗通款曲……”

这分明是高宗赵构的另一份秘密手诏!语气痛心疾首,直言靖康之难中,除了外敌,更有内奸作乱!

“……查有逆臣某某(此处名字被刻意以墨涂抹,但依稀可辨笔画,似为‘黄潜善’、‘汪伯彦’之流,皆为高宗初期重臣,主和派代表),勾结宫闱,阴沮战守,贻误军机,乃至汴京不守。后又多方掣肘,阻挠勤王,意在使朕孤立,彼等可乘乱谋私,甚或欲行废立……”

指控越来越严重,已不止于通敌误国,更涉及宫廷阴谋与废立之祸!

“……朕忍辱含垢,南渡立国,彼等仍把持朝纲,力主和议,戕害忠良,阻塞言路,实为国蠹。然彼势大根深,朕初履危地,不得不虚与委蛇。今特密留此诏,藏于山河印侧。若后世子孙,或忠贞之士,得见此印此诏,当知靖康之祸,非尽天灾,亦是人祸!恢复中原,必先清君侧,涤荡朝堂,否则徒劳兵力,终为画饼……”

最后,是一段更加令人心惊的补充:“此诏之事,惟朕与沈晦知之。沈卿忠贞,可托生死。印与诏同出,方可证此段秘辛。然此诏若过早现世,恐引发朝局剧荡,反为不美。须待国势稍固,主战忠良可恃之时,方可酌情披露,以正视听,以励士气。切切。康王(高宗继位前封号)赵构手书。建炎四年,闰月。”

火光摇曳,映照着辛弃疾、苏青珞、石嵩三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面容。洞外雨声仿佛都已远去,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这哪里是什么祥瑞重器?这分明是一枚包裹着靖康国耻最深切痛楚、揭露南渡初期最大政治黑幕、承载着高宗赵构复杂悔恨与警告的……血泪诏书!它不仅是“山河社稷”的象征,更是直指当年导致中原沦丧、至今仍可能盘踞朝堂的“奸邪”与“国蠹”的利剑!史弥远之流,或许正是这些“国蠹”的精神后继者!

“黄潜善……汪伯彦……”辛弃疾声音干涩,这些名字他自然知道,皆是高宗初期权倾一时、力主和议、排挤李纲等主战派的重臣。若此诏为真,那么高宗早期摇摆、后来偏安,除了自身意志,是否也受制于这些“势大根深”的奸佞?而史弥远的所作所为,与当年何其相似!

“这……这要是传出去……”石嵩倒吸一口凉气,“朝廷还不得翻了天!”

苏青珞紧紧抓着辛弃疾的手臂,指尖冰凉:“辛大哥,这……这比山河印本身,更要命啊!”她瞬间明白了沈晦为何要将此诏藏得如此之深,甚至不惜以“劫气”警告。这秘密一旦泄露,引发的将是整个南宋朝廷政治根基的震荡,比之外敌,或许更具毁灭性!

辛弃疾缓缓卷起这第二份血诏,手微微颤抖。山河印的“劫气”,或许不仅指靖康国破的惨烈气息,更是指向这份诏书所承载的、足以焚毁无数人前程与性命的滔天政治烈焰!

他将这薄如蝉翼的绢帛,与山河印、第一份血诏副本、沈晦帛书谨慎地包在一起。重量似乎又增加了千钧。

“张相……”他想起张浚,这位始终艰难支撑的主战派旗帜,若知晓此诏内容,会如何抉择?是借此雷霆万钧之势,彻底清算朝中主和势力?还是虑及朝局稳定、皇帝颜面,将其继续深藏?

而史弥远,那个正在临安紧锣密鼓准备“献典”、企图以伪印窃夺“天命”的权相,若知真有此物存在,恐怕会不惜掀起腥风血雨,也要将其毁灭吧?

“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辛弃疾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复杂火焰,有震撼,有愤怒,更有一种洞悉历史迷雾后的沉重觉悟,“将此印,与此诏,一并交到张相手中。如何处置,需张相与朝中真正的忠良之士,共同定夺。”

劫气已萦绕重器,血诏更灼烧深心。南归之路,因这意外揭开的惊天秘辛,变得比北上寻印时,更加危机四伏,也更加关乎这个王朝未来的气运走向。雨幕后的嵩山,沉默地注视着这几个承载了过多秘密的逃亡者,前路茫茫,杀机暗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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