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守夜残灯·归墟之始（2/2）
这股能量极其精纯！它如同最甘冽的清泉，流淌过林七夜千疮百孔、如同焦土的经脉！所过之处，那些被灰雾湮灭之力侵蚀的伤口，滋滋作响的湮灭气息竟被强行中和、驱散！深可见骨的创伤边缘，碳化的组织开始脱落，一丝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新生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顽强地生长出来！虽然无法瞬间治愈这濒死的重伤，却强行吊住了他最后一口生机，稳住了他急速崩溃的生命体征！
“呃……”林七夜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叹息，如同干涸的河床终于渗入了水滴。那股清凉的生命能量不仅作用于肉体，更有一丝渗透进了他布满裂痕的灵魂！虽然无法修复那巨大的灵魂空洞，却带来了一丝短暂的清明，如同在无边的黑暗深渊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油灯，让他溃散的意志得以勉强凝聚。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这股注入他体内的幽蓝能量，在流经他仅存的右手，触碰到焚天守印的刀柄时，竟与刀身内那混沌色的煌煌光芒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仿佛同源之水，瞬间交融！焚天守印刀身的嗡鸣声变得沉稳而悠长，刀身表面的混沌光芒流转得更加顺畅，连带着刀柄末端的守途之引，其银色的空间符文也明亮了几分！
这法阵……在帮助他们？！
“能量……识别……同源……‘守夜’……协议……激活……”焚天守印的意念波动传来，带着一丝困惑，更多的是一种确认。
守夜？林七夜心头巨震！难道是……
不等他细想，变化再生！
那股清凉的生命能量，在流经林七夜身体后，竟然有一部分被焚天守印引导，顺着他的右臂，极其小心、极其精准地……注入了左肩那枚濒临崩溃的渊烬之核！
嗡——！！！
渊烬之核如同被注入了强效稳定剂！原本疯狂闪烁、明灭不定的暗金色符文印记，其闪烁的频率骤然降低！印记的光芒稳定下来，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像风中残烛！更神奇的是，这股幽蓝能量并未试图平息核内狂暴的混沌能量，而是如同最高明的润滑剂和缓冲垫，在狂暴的能量冲突之间，构筑起一层柔韧的、隔绝湮灭的屏障！
核内那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依旧存在，但对外界、尤其是对那点被锚定在风暴中心的李毅飞残魂的冲击力，被这层幽蓝屏障大大削弱了！
李毅飞那点即将彻底熄灭的灵魂光点，如同被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轻轻托住！光芒不再继续黯淡，反而极其微弱地……稳定住了！虽然依旧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不再急速消亡！
“老李……！”林七夜残存的意念捕捉到这一幕，几乎要喜极而泣！这法阵的力量，竟然能暂时稳定住渊烬之核，护住了李毅飞最后的火种！
然而，空间的恶意显然不会坐视不理！
“吼——！！！”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充满纯粹湮灭意志的咆哮，直接在林七夜的灵魂层面炸响！整个废墟空间剧烈震荡！周围翻腾的灰白雾气瞬间凝实了十倍！不再是长矛，而是凝聚成数根直径超过数米的、纯粹由湮灭法则构成的灰白色巨柱！带着碾碎星辰、洞穿世界的恐怖威势，如同倒塌的天柱，朝着下方那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法阵和林七夜，狠狠砸落！
法阵的幽蓝光幕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剧烈地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幕上被巨柱砸中的地方，瞬间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湮灭的气息疯狂侵蚀着幽蓝光芒！
“能量……过载……法阵……核心……请求……支援……”焚天守印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支援？在这死寂的废墟中，哪里还有支援？
就在幽蓝光幕即将彻底破碎，湮灭巨柱即将降临的瞬间——
嗡！嗡！嗡！
林七夜身下法阵的核心区域，那几块铭刻着最复杂几何纹路的黑色石板，突然脱离了地面，缓缓悬浮起来！它们围绕着林七夜和焚天守印急速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在旋转过程中，石板表面的幽蓝光芒汇聚、凝结，最终在旋转的中心点，投射出一道朦胧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人形虚影！
虚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模糊，看不清面容细节。它穿着一身样式极其古朴、仿佛由星辰碎片编织而成的贴身战甲，战甲表面流淌着与法阵同源的幽蓝光纹。虚影手中，同样握着一柄由光芒构成的长刀虚影，刀身的轮廓……竟与林七夜手中的焚天守印有着七八分的神似！一股浩瀚、古老、纯粹到了极致、却又带着无尽疲惫与守护执念的意志，从这道虚影中弥漫开来！
这道虚影出现的瞬间，整个空间的灰白雾气都为之一滞！那几根砸落的湮灭巨柱，其下坠之势也明显一缓！
“守……夜……人……”一个古老、沧桑、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声音，直接在林七夜和焚天守印的意识中响起，并非言语，而是一种纯粹意志的共鸣！
虚影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光刀。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刀光，自虚影手中的光刀上悄然斩出。
这道刀光，并非斩向那恐怖的湮灭巨柱，而是……斩向了林七夜手中的焚天守印！
刀光及体的瞬间，林七夜并未感到任何冲击或伤害。相反，一股庞大、精纯、与他体内刚刚注入的生命能量同源、却浩瀚了千百倍的古老力量，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灌入焚天守印的刀身之中！
“锵——！！！”
焚天守印发出了自苏醒以来最为高亢、最为激越的刀鸣！刀身之上，混沌色的煌煌光芒瞬间暴涨！刀身内部那点象征着焚天余烬的金红核心，如同被投入了巨量燃料的恒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和热！刀身表面流转的暗金色符文阵列，光芒之盛，仿佛要将这片灰白的空间点燃！
更惊人的是刀柄末端的守途之引！那节暗金指骨在吸收了这股浩瀚的幽蓝力量后，其核心的银色光点瞬间膨胀！流淌出的空间之力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了奔腾的银色江河！指骨表面的空间符文彻底凝实、稳固，散发出稳定到足以锚定虚空的磅礴伟力！
“斩！”
一个冰冷、决绝、带着林七夜玉石俱焚意志的意念，混合着焚天守印被彻底点燃的煌煌神威，轰然爆发！
这一次，是林七夜主动挥刀！用尽他刚刚凝聚起来的所有意志，所有对生的渴望，所有守护的执念，驱动着这柄被古老力量灌注、力量攀升至前所未有巅峰的混沌之刃！
刀光，不再是混沌初啼的清越。
而是……开天辟地的怒吼！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恢弘与毁灭性的混沌刀芒，自焚天守印的刀锋上咆哮而出！刀芒的核心是焚天的金红，边缘流淌着守途之引的银辉，最外层则包裹着法阵赋予的幽蓝守护之力！三种力量完美交融，化为一道斩断宿命、破灭虚妄的混沌洪流！
刀芒所过之处——
嗤啦——！！！！
空间被无声地撕裂！时间仿佛被强行凝滞！那几根蕴含着恐怖湮灭法则的灰白巨柱，在接触到混沌洪流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城堡，无声无息地崩塌、消融、湮灭！连一丝抵抗的涟漪都未能泛起！
混沌洪流去势不减，狠狠斩入前方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海！
轰隆隆——！！！
如同开天巨斧劈开了混沌！浓稠的灰白雾气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开一道长达千米、宽逾百米的巨大鸿沟！鸿沟两侧的雾气如同凝固的灰色山崖，边缘流淌着被混沌之力强行湮灭后残留的、如同熔岩般的暗红色能量乱流！鸿沟的尽头，雾气被彻底斩穿，短暂地露出了后方……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死寂、仿佛由纯粹黑暗构成的虚空背景！
整个废墟空间，都在这一刀之下剧烈颤抖、哀鸣！那股弥漫空间的冰冷恶意，第一次清晰地显露出了……惊惧与退缩的波动！
一刀之威，竟至于斯！
然而，挥出这一刀的代价，同样恐怖！
“噗——！！！”
林七夜狂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和暗金本源的血液！身体如同被彻底抽空的破麻袋，瞬间瘫软下去！刚刚被法阵能量勉强稳住的生命体征再次如同断崖般下跌！更可怕的是他的灵魂！强行驱动这超越极限的力量，如同在布满裂痕的琉璃上狠狠砸下一锤！灵魂本源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痕，瞬间扩大、蔓延，几乎要将他整个意识彻底撕成碎片！巨大的空洞感混合着撕裂灵魂的剧痛，几乎让他当场昏死！
嗡……
焚天守印的混沌光芒也在斩出这一刀后迅速黯淡下去，刀身发出低沉的哀鸣，显然损耗巨大。刀柄末端的守途之引，银光依旧，却透出一股难言的疲惫。
悬浮的几何石板停止了旋转，投射出的那道古老虚影，在斩出那道灌注力量的刀光后，变得更加透明、更加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虚影那双由光芒构成的眼眸，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瘫倒的林七夜和他手中黯淡的古刀上，那古老沧桑的意志中，传递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与释然。
“火种……已燃……归墟……非终……”
意志的余波如同最后的叹息，缓缓消散。悬浮的石板光芒收敛，缓缓落回地面，重新嵌入那些几何纹路之中。法阵的幽蓝光芒也随之黯淡了许多，但依旧顽强地维持着，将林七夜和焚天守印笼罩在内，隔绝着外围虽然退去却依旧虎视眈眈的灰雾恶意。
暂时……安全了？
林七夜瘫在冰冷的地上，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灵魂的裂痕如同无底深渊，吞噬着他最后一点清醒。他仅存的右眼视野模糊，只能看到身前插在黑色石板上的焚天守印，刀身的混沌光芒如同呼吸般微弱起伏。
左肩处，渊烬之核的嗡鸣微弱了许多，在法阵幽蓝光芒的持续滋养下，符文印记的闪烁趋于平稳。核内，李毅飞那点灵魂光点依旧微弱，却稳定地存在着，如同绝境中最后的不屈星火。
就在这时，焚天守印刀柄末端的守途之引，其稳定运转的银色空间符文核心，突然微微一亮。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空间坐标信息流，混合着刀灵疲惫而坚定的意念，传入林七夜濒临崩溃的意识：
“核心……稳定……锚点……锁定……”
“空间……坐标……解析……完成……”
“目标……确认……”
“沧南……市……坐标……”
沧南？！归途的终点……是沧南？！
这个信息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让林七夜几乎停滞的意识猛地一震！沧南！那个他失去一切又获得羁绊的起点！那个承载着无数回忆与伤痕的城市！守途之引重燃后锁定的最终坐标，竟然是那里？
为什么是沧南？那里还有什么？能做什么？
巨大的疑问和一丝渺茫到极致的希望同时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灵魂撕裂的剧痛。他残存的意志，如同风中残烛，再也无法支撑。
视野彻底被黑暗吞噬前，最后映入感知的，是焚天守印刀身上流转的混沌符文，以及守途之引核心那稳定搏动的银色光点。
还有……一段破碎、冰冷、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对话片段，如同沉船般突兀地浮现在他灵魂裂痕的边缘：
“安卿鱼……‘归墟’坐标……真的……是唯一生路？”（一个模糊的声音，带着疑虑。）
“生路？不……”（安卿鱼那独特的、平静到漠然的声音，清晰无比。）“是‘变量’的起点。是旧火将熄……新火……必须燃烧的地方。他……必须去。”
“即使……代价是……”
“代价……早已注定。”（安卿鱼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陈述一个冰冷的公式。）“守夜……开始了。”
守夜……开始了……
安卿鱼……你究竟……
无边的黑暗终于彻底降临，淹没了所有疑问、痛苦和不甘。林七夜残破的躯体在幽蓝法阵的微光中彻底沉寂下去，唯有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证明着那顽强的生命之火尚未完全熄灭。
焚天守印静静插在他身旁，刀身混沌光芒微弱流转，守途之引的银光如同忠诚的哨兵，稳定地锚定着通往沧南的归途坐标。
废墟死寂，灰雾在幽蓝光幕外无声翻涌，酝酿着下一次的恶意。这片被遗忘的“归墟”之地，短暂地成为了一个孤岛，庇护着最后残存的火种，等待着重燃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