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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凡铁弑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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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事?”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和虚弱,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露出了那枚冰冷的、刻满他不认识符号的青铜腰牌。腰牌表面,那些原本沉寂的暗纹,此刻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幽光在流转,仿佛活物在呼吸。

“这个……”林七夜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和探寻,“它到底是什么?还有……守夜人?”

陈牧野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乱蓬蓬的头发缝隙,再次落在了那枚腰牌上。这一次,他的目光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是怀念?是沧桑?是厌恶?还是别的什么?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片刻的沉默,只有走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的呜咽。

“牌子?”陈牧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种林七夜无法理解的、混合着嘲弄和疲惫的沙哑,“那是‘冥灯’的碎片,也是你的‘火种’和……‘枷锁’。”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飘忽,“至于守夜人……呵,一群在长夜里,打着灯笼找死的疯子罢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趿拉着破拖鞋,身影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句若有似无的嘟囔在空气中飘荡:

“活着走到张胖子那儿,小子……别在半道上被别的‘小点心’给叼走了。这疯人院……晚上热闹着呢……”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林七夜一人。

血月的光透过破碎的窗户,在地面的狼藉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左臂伤口在草药膏作用下暂时压制的剧痛依旧隐隐传来。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被称为“冥灯碎片”的青铜腰牌,冰冷的触感下,似乎隐藏着滚烫的秘密。

“冥灯碎片……火种……枷锁……守夜人……疯子……”

陈牧野那几句语焉不详却又饱含深意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楔子,狠狠钉入了林七夜混乱的脑海。

他撑着冰冷的墙壁,强忍着左臂的剧痛和身体各处传来的虚弱感,艰难地站起身。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如同踩在刀尖上。他踉跄着走出413病房那扇彻底变形、门轴断裂的铁门。

走廊,比他想象中更加深邃、死寂。

血月的光透过高墙顶端狭窄的气窗,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一条条狭长、扭曲的光带,如同通往地狱的斑驳路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却掩盖不住深处飘来的、若有似无的铁锈腥甜和某种陈腐的、如同霉菌在黑暗中滋长的气息。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并非空无,反而更像是一层厚重的、粘稠的帷幕,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两侧无数扇紧闭的、厚重的铁门后面,在走廊深处无法穿透的黑暗里,无声地窥视着。

“嗬…嗬……”

一阵极其轻微、断断续续的、如同老旧风箱漏气般的喘息声,毫无征兆地从前方右侧的一扇铁门后传来。那声音近在咫尺,仿佛贴着门缝发出。林七夜猛地停住脚步,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目光死死盯住那扇标着“409”号码的铁门。门上的观察窗被从里面用什么东西糊住了,一片漆黑。

喘息声停了。几秒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指甲刮擦金属门板的“吱嘎…吱嘎…”声,缓慢,拖沓,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执着。

林七夜的掌心瞬间沁出冷汗,紧紧握住了那柄已经失去幽蓝光晕、只剩下冰冷触感的餐刀。腰牌贴在皮肤上,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感,像是在提醒他危险的存在,却无法再提供之前那种清晰的“洞察”。

他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左侧冰冷的墙壁,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视线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每一扇门,每一个阴影角落。刮擦声一直持续着,如同跗骨之蛆,直到他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越过了409病房,那声音才渐渐微弱下去,最终消失。

但寂静并未带来丝毫安全感。

“滴答…滴答…”

水滴声。从更前方传来。声音不大,在死寂的走廊里却异常清晰。林七夜循声望去,前方走廊的一个拐角处,地面似乎有一小片反光的湿痕。水珠正从天花板某个看不见的缝隙里,一滴滴地落下。

他一步步靠近拐角,水滴声越来越清晰。就在他即将看清那片湿痕的刹那——

啪嗒!

一滴液体,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他前方的地面上。

不是水。

是暗红色的。粘稠。散发着淡淡的、却异常熟悉的腥气。

血!

林七夜猛地抬头!

血月的光线恰好被拐角上方的管道遮挡,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在那片阴影覆盖的天花板角落,一个模糊的、扭曲的轮廓,正紧紧地吸附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顶板上!

那东西像是一个被剥了皮的人形,四肢关节以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反向扭曲着,如同巨大的壁虎。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半个头颅的、裂开的嘴,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细小尖牙。粘稠的暗红色血液,正不断从它身体各处渗出,汇聚成滴,落向地面。

它似乎并未察觉林七夜,只是安静地吸附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滩凝固的、活着的污血。

林七夜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硬生生压了回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身体如同石雕般凝固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细若游丝。

不能动!不能惊动它!

腰牌传来的温热感似乎增强了一丝,极其微弱地指向天花板那东西的“背部”某个位置。但视野里一片模糊,根本无法精准定位。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更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如同金属摩擦玻璃的嘶鸣!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打破了拐角处的死寂!

天花板上的那个“剥皮壁虎”猛地一颤!它裂开的巨口无声地张大,露出了更多的尖牙,吸附在顶板上的四肢似乎绷紧了!

林七夜瞳孔骤缩!机会!

在那怪物被远处嘶鸣吸引注意力的千分之一秒,他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扑出!不是攻击,而是纯粹的、不顾一切的冲刺!目标——前方十几米外,那扇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绿色幽光的厚重铁门!门牌上,“医疗室”三个字在绿光映衬下清晰可见!

他的动作打破了寂静!

“嘶——!”

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充满暴戾的嘶鸣!那“剥皮壁虎”动了!如同融化的沥青般从天花板上滑落,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恶风,朝着林七夜扑噬而来!

快!再快一点!

林七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肾上腺素狂飙!身后那令人作呕的腥风几乎贴上了他的后背!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怪物口中喷出的、带着铁锈味的冰冷气息!

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那带着尖牙和粘稠血污的巨口即将咬中他后颈的刹那,林七夜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扇散发着绿光的医疗室铁门,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预想中的坚硬撞击并未发生。那扇看似厚重的铁门,在他身体接触的瞬间,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层柔和的绿色涟漪!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他,将他“吸”了进去!

身后怪物那充满暴戾和贪婪的嘶鸣,被瞬间隔绝在门外,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林七夜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冰冷但异常干净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让他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眼前阵阵发黑。左臂伤口在刚才的亡命狂奔中再次被撕裂,剧痛伴随着草药膏的冰凉感,如同冰火交织。

他挣扎着抬起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光。不是血月那种令人不安的猩红,也不是走廊应急灯那种惨白,而是一种柔和的、稳定的、散发着生命气息的乳白色光芒,从天花板上均匀地洒落下来,照亮了这个不算太大但异常整洁的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宁的草药清香。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金属质地的诊疗床,旁边是各种闪烁着柔和指示灯的仪器。靠墙是巨大的药品柜和档案柜。一切都井井有条,一尘不染,与外面那个血腥、混乱、充满诡异的世界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反差。

“哦?又一位‘新鲜出炉’的?”

一个温和、醇厚,带着点意外和淡淡笑意的声音响起。

林七夜循声望去。

在房间最里面,一张宽大的、堆满了各种厚重书籍、卷轴和奇奇怪怪玻璃器皿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熨帖得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身形微胖,圆脸,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闪烁着温和而睿智的光芒,嘴角天生带着一丝令人亲近的笑意。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医院里最值得信赖的那种经验丰富、和蔼可亲的老专家。

他手里正拿着一个放大镜,似乎刚才在仔细研究桌上摊开的一卷泛黄的、材质奇特的古老皮纸。此刻,他放下了放大镜,目光越过镜片上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摔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林七夜,尤其是他紧握的餐刀和那枚贴在掌心的青铜腰牌。

“让我看看……”胖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C栋413的新住户,林七夜,对吧?能在‘血月初啼’的夜晚,带着‘冥灯’的碎片,活着走到我的医疗室……啧啧,看来我们这‘第七精神病院’,今晚又收获了一颗不错的‘种子’呢。”

他缓缓站起身,白大褂的下摆纹丝不动。他绕过堆满书籍的办公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着林七夜走来。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仔细地扫过林七夜身上的每一处伤口,最后定格在他左臂和肩头那虽然敷着黑膏、但依旧狰狞可怖的腐蚀伤口上。

“嗯,‘蚀魂血’的污染,伤口深度侵蚀,源质驳杂……不过处理得还算及时,用了老陈头的‘烂泥巴膏’?那老疯子难得大方一次。”胖医生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检查着林七夜的伤口,手指隔着空气虚点了几下,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小家伙,意志力不错,第一次‘引火’就能伤到‘腐溃行者’的核心节点,虽然代价惨了点。”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林七夜心上。冥灯碎片、血月初啼、种子、引火、腐溃行者……这些词汇如同破碎的拼图,带着冰冷的真相碎片,狠狠砸向他。

“你是谁?”林七夜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胖医生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了弯,笑容和煦如同邻家长辈:“我姓张,张太平。这里的医生,负责给新来的‘学员’们做体检,顺便……登记造册。”

他站起身,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表面刻满细密银色纹路的黑色方牌,方牌中央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散发着柔和绿光的晶石。他用手指在晶石上轻轻一点。

嗡。

一道柔和的绿色光幕瞬间从方牌上投射出来,悬浮在张太平面前。光幕上快速流淌着密密麻麻、林七夜完全看不懂的银色符号和数据流。

“林七夜,男,17岁。‘观测者’倾向初步觉醒。精神阈值波动峰值……嗯,有点意思,远超平均值。”张太平一边看着光幕上跳动的数据,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首次‘开眼’遭遇‘腐溃行者’(低阶畸变体),成功引动‘冥灯碎片’(编号:未激活-丙七),以凡铁为载体,破坏其‘源能节点(一)’,达成‘初啼’成就。评估结果:生存意志(甲上),战斗本能(乙上),潜力评级……暂定‘乙上’。”

他手指在光幕上快速点了几下,那些流淌的符号瞬间定格、重组,最终凝聚成一个简洁的银色档案界面,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林七夜的头像(不知何时获取的)、名字以及几个闪烁着微光的评级符号。

“好了,基础档案录入完成。”张太平收起黑色方牌,光幕随之消失。他再次看向林七夜,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审视珍贵实验品般的锐利光芒。

“欢迎来到真正的‘第七精神病院’,林七夜学员。”

他微微俯身,靠近林七夜,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里没有疯子,只有被‘神秘’选中,或是主动踏入‘长夜’的……守夜人预备役。”

“而你的课程,”张太平的目光扫过林七夜手中的餐刀和腰牌,笑容加深,“从你捅出那一刀开始,就已经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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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这栋被称为“第七精神病院”的建筑深处,一个没有任何窗户、墙壁和天花板都覆盖着厚厚吸音与隔绝材料的房间内。

数十块巨大的屏幕悬浮在房间中央,散发着幽冷、变幻的光芒。屏幕上,显示着整栋病院各个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空旷死寂的走廊,紧闭的铁门病房,布满灰尘的废弃活动室,深不见底的楼梯井……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一片象征“安全”的淡蓝色微光中。

而在其中一块最大的主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极其复杂的、如同立体电路图般的建筑结构全息投影。在这张不断缓慢旋转的投影图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无数个细微的光点。

其中绝大部分,是稳定闪烁的绿色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代表着这栋建筑里一个个沉睡或安静的“住户”。

但此刻,在主屏幕的角落里,一个区域被特意放大、高亮显示出来——正是C栋四层的局部结构图。

在这放大的图景上,一个极其明亮、如同燃烧的小型恒星般的金色光点,正稳定地悬浮在代表医疗室的位置。这无疑代表着刚刚进入其中的林七夜。

而就在离这个金色光点不远处,在代表413病房的位置,一个刺目的、如同凝固血块般的深红色光点,刚刚彻底熄灭、消失——那是被陈牧野抹杀的“腐溃行者”。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C栋四层乃至其他楼层的结构图上,此刻正有十几个微弱、但极其不稳定的淡红色光点,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般,在屏幕上一闪而逝!它们出现的位置毫无规律,有的在走廊深处,有的在某个病房门口,有的甚至紧贴着代表“安全”的绿色光点……如同黑暗森林中悄然亮起的、充满恶意的眼睛,又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不祥的涟漪。

这些淡红色光点出现得极其短暂,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闪烁几下便迅速隐没在代表建筑结构的淡蓝背景光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内并非空无一人。

在屏幕幽光的映照下,一个身影安静地坐在房间中央宽大的控制台前。他整个人仿佛都融入了阴影之中,只能看到一个挺直的、穿着某种深色制服的身影轮廓,肩章上的暗纹在屏幕反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牢牢锁定在主屏幕上那些一闪而逝的淡红色光点上,尤其是C栋四层,那个刚刚熄灭的深红光点附近区域,以及那个新出现的、稳定燃烧的金色光点(林七夜)。

控制台上,一个拳头大小、材质如同黑色水晶雕琢而成的骷髅头摆件,空洞的眼窝里,突然无声地燃起了两簇幽蓝色的火焰。火焰跳跃着,映照着控制台冰冷的金属表面。

阴影中的身影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戴着贴合皮肤的黑色手套,手指修长有力。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控制台光滑的表面,没有触动任何按钮,但主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却随着他指尖的移动而流畅地切换、放大。

画面最终定格在C栋四层医疗室的外景监控上——厚重的铁门紧闭,门缝下透出稳定的绿色幽光。

一个低沉、平静、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在只有屏幕电流声和骷髅头眼窝火焰燃烧声的寂静房间里响起。那声音仿佛经过特殊的处理,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种子’编号丙七,‘冥灯’已点亮。”

“生命体征:中度污染损伤,精神阈值稳定,潜力评估:乙上。”

“首战目标:‘腐溃行者’(低阶畸变体),确认清除。执行者:陈牧野。”

“观测记录:首次‘引火’即达成‘节点破坏’,意志评级:甲上。”

声音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如同精密的仪器在运算。随即,那冰冷的金属声线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冰层下暗流涌动的意味:

“C区,四层,‘血肉道标’残余波动异常活跃。”

“次级畸变点数量:激增。活跃度:低,但存在集群诱导迹象。”

“关联性分析:与‘种子’丙七首次‘引火’及‘血月初啼’存在高度时空耦合。”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落在了医疗室内那个正在接受张太平检查的、浑身是伤的少年身上。

“又一个‘种子’……”

“在血月下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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